?”
“不需要完整之城。”青年淡淡道,“只需一道城墙,一座衙署,一面旗帜。我要让天下人看见,有一个地方不再向京畿纳税,不再听紫宸诏令,百姓在那里能吃饱饭、读私学、自行推举里正??哪怕只有百户人家,也是对这个王朝最锋利的一击。”
众将默然。一名原为刑部主事的降臣忽然开口:“若朝廷仿效我等,亦设‘新政试点’,减免更多赋税,开放言论,吸纳寒门,当如何应对?”
青年久久不语,终是轻笑一声:“那你我就真正成了竞争者,而非叛逆。而这,正是我所求。”
腊月初八,佛诞之日。京畿各大寺庙施粥布斋,香火鼎盛。景翊亲赴大慈恩寺,焚香礼佛,祈愿国泰民安。归途中路过西市,忽闻喧哗之声。只见一群孩童围在一堵破墙前,争相涂抹涂鸦。有画龙者,有书诗者,更有人大笔挥就四个朱红大字:
**少主归来**
禁军欲上前铲除,景翊却摆手制止。他走近细看,发现墙角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未干:
> “父饿死于赈灾队外,母投井于征役之夜。若有真主,宁杀我身,勿伤吾民。”
他怔立良久,挥手命人取来笔墨,在那行字旁郑重写下:
> “朕不能许你不死,但誓使后人不再重蹈此苦。此诺,以帝王之名立。”
围观百姓寂静无声,继而有人跪下,有人垂泪,有人悄然撕去了自己怀中的《遗脉录》。
当晚,景翊召集群臣议事。未论边防,未议财政,唯问一事:“诸位家中可有子弟在地方为官?若有,明日一律递上家书,申明三条:一不纳贿,二不苛政,三不欺民。违者,不论亲疏,即刻罢黜。”
满殿悚然,无人敢应。唯有葛雷出列,当场修书一封,命亲兵快马送往任县令的侄儿手中。
三日后,第一封回信抵达??其侄自缚双手,附罪书请辞。
景翊将其事迹昭告天下,并亲书“清吏”匾额赐予葛家。一时风气为之一振,各地官员纷纷整顿吏治,甚至有知州主动开仓放粮,事后上表请罪。景翊非但不罚,反加褒奖,称“活人重于守律,权变方显忠忱”。
民心渐回,然敌踪亦近。
正月十五,元宵灯会。京畿张灯结彩,火树银花。景翊登楼观灯,忽见东南天空有异光闪烁,三明三灭,持续半盏茶工夫。天机监密报随即送达:此乃舟山群岛特制信号灯,二十年前玄门旧约,每遇重大行动,便以此法传递讯息。
“他们动手了。”景翊低声说。
不出十日,南方急报连连:福建沿海五渔村集体失踪,房屋完好,灶台尚温,唯人去屋空;浙江海盐发现大量木料与铁钉堆积滩头,似为造船所用;更可怕的是,数十名被贬或逃亡的低阶官吏接连失联,其中包括曾因谏言获罪的监察御史萧明远。
葛雷研判:“此非劫掠,乃是 recruitment(招募)。他们在组建自己的朝廷。”
景翊闭目,脑海中浮现出那幅海岛洞窟中的场景??青年立于地图之前,身后群臣拱立,宛如另一个紫宸殿。
“传令天策府先锋营,即刻南下,进驻明州。”他睁开眼,“对外宣称剿匪,实则布防海岸线,每十里设哨所,夜间以烽燧联动。另派细作潜入闽浙渔村,查明人口流失路径。”
“若发现敌踪,是否迎击?”
“不。”景翊摇头,“让他们以为一切顺利。我要知道他们的全盘计划,直到最后一枚棋子落下。”
与此同时,东海深处,望归湾。
月光洒在新建的夯土墙上,泛着冷白光泽。三百壮丁日夜赶工,已筑起一道三百步长的矮城,内设议事厅、兵器库、粮仓各一。城门未设,唯留缺口,象征“门户开放,迎民自来”。城中心竖立石碑,上刻八个大字:
**为民立城,替天行道**
青年男子站在碑前,亲手点燃第一堆篝火。火焰腾起时,三百死士齐声高呼:“新政始立,万象更新!”
老仆老泪纵横:“少爷,您终于有了自己的土地。”
青年望着火光,眼神却无喜悦:“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我要让这片土地活得比京畿更好。”
他取出一份册子,封面题为《新政纲十二条》:
一、废除丁口税,改行田亩累进制;
二、设立民选里正,三年一任,可罢免;
三、开放科举,不限出身,女子亦可参考;
四、建立义学,乡村每百户设塾一所;
五、严禁豪强兼并,超限田产充公均分;
六、优待匠户商旅,减免关税三成;
七、设立医馆,免费诊治贫民;
八、赦免流寇盗匪,愿归农者授田安家;
九、限制僧道规模,庙产须纳半税;
十、设立监察院,由民间推举贤达监督官吏;
十一、男女平等,婚嫁自由,寡妇可承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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