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赋

兵权，再引外敌入寇，制造混乱，最终以“勤王”之名夺政。而这一切的核心，正是景翊与世家勾结，利用舆论、律法、甚至天子的信任，一步步蚕食军权，架空北防。

萧景明缓缓闭目，良久方睁。

他看向洛羽，声音低沉却清晰：“卿受委屈了。”

洛羽摇头：“臣不受委屈。臣只是不愿看见，三百六十七座坟茔之下，忠魂寒心；不愿看见，十万边军浴血换来的和平，毁于几句谗言。”

“够了！”景翊狂吼，拔剑欲冲，“你们都被他骗了！他才是那个想割据一方的人！他建军议司、设游弩营、收归义军，哪一样不是为了培植私党？！”

“是。”洛羽平静回应，“我建军议司，是为了让权力不系于一人之身；我设游弩营，是为了千里之外便知敌踪；我收归义军，是为了化敌为友，而非杀尽烧绝。**我可以把兵权交出来，但请告诉我，谁来替我守夜？谁能在风雪中为百姓开仓放粮？谁能保证下一个主帅，不会像你一样，用百姓的尸体来铺自己的权路？**”

字字如刀，刺入人心。

殿中无人再言。

萧景明终于起身，走下台阶，亲自扶起洛羽。

“从今日起，”他声音响彻大殿，“**北疆军政院升格为‘枢密院北衙’，与中枢枢密院并立，互不统属，直接听命于朕。洛羽任北衙枢密使，总揽边军、屯田、互市、外交诸务，五年一述职，无需日常奏报。凡涉北疆之事，六部不得擅断，须经北衙备案方可施行。**”

此令一出，等同于承认洛羽为“国中之国”的主宰。然而这一次，无人敢反对。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若无洛羽，北疆必乱；北疆一乱，中原危矣。

景翊被当场革职，押入天牢，等待秋后问斩。七姓十族中有三族牵连其中，削爵夺地，流放岭南。周元朗罢官为民，终生不得录用。一场席卷朝野的清洗就此展开，而洛羽，却在次日清晨向萧景明递上辞表。

“臣请归陇北。”

萧景明愕然：“为何？朕已为你正名，赐你无上权柄，你反倒要走？”

“正因为权柄太重，我才必须走。”洛羽道，“陛下给了我信任，但我不能让它变成依赖。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我不是因权力而留下，而是因责任。若我留在长安，早晚成为新的‘景翊’，被人畏惧，被人围攻。但若我回到边关，我就永远是那个守夜的人。”

萧景明久久凝视着他，终是点头：“朕准你所请。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请讲。”

“每年春祭，你要回长安一趟。不必议事，不必述职，只要站在太极殿外，让百官看见你还活着，还在守护这片江山。”

洛羽笑了：“臣遵旨。”

七日后，洛羽离京。

出城之时，百姓夹道相送，孩童捧土为礼，老人焚香祷祝。他未骑马，步行而出，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坚定。至灞桥边，忽闻身后马蹄急响。回首望去，竟是太子萧承策马追来。

“将军留步！”太子滚鞍下跪，“父皇命我转告一句话：‘社稷可托，山河可倚，唯卿一人。’”

洛羽扶起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告诉陛下，臣不负所托。”

言罢，翻身上马，率三十游弩手北去。

风起，尘扬，背影渐远。

……

回到陇北，已是寒冬。

陈昭率众迎于关外十里，见洛羽安然归来，眼中终是落下泪来。当晚，忠烈祠前燃起篝火，全军集结，举行“复誓大典”。洛羽立于碑林之前，手持火把，朗声道：

“一年前，我们在这里埋下战友；一年后，我们在这里守住誓言。他们想让我们内斗，我们偏要团结；他们想让我们恐惧，我们偏要无畏；他们想让我们背叛彼此，我们偏要生死相托！”

他将火把投入中央火堆，火焰冲天而起。

“现在，跟我宣誓??”

陈昭带头举手，声音震天：

**“宁死不退！宁死不降！宁死不负家国！”**

十万将士齐声呐喊，声浪撼动山河，惊起千群飞雪。

那一夜，陇北的星空格外明亮。

而在遥远的长安，萧景明独坐御书房，翻开一本新册??《边政白皮书?第一卷》。扉页上写着洛羽亲笔题词：

**“治边之道，不在征伐，在人心归附；强军之本，不在人数，而在信念不灭。”**

他合上书，望向北方，轻声道：“朕给了你权力，你却还给朕一个更稳的江山。”

……

岁月流转，三载春秋。

陇北关已成西北重镇，十三处互市繁荣昌盛，汉胡杂居，商旅不绝。归义军扩至五万，皆由本地首领统率，监军则轮换派驻，制度完善。游弩学堂三期毕业，少年斥候遍布三千边线，最远深入漠北两千余里，绘制全新舆图。陈昭年仅十八，已成为北疆最年轻的“游弩统领”，其名传遍草原，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