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便用这些游侠事迹编纂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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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又是一年冬至。
这一天,潼水畔的无碑之墓前人山人海。不只是老兵携酒而来,连新政官员、新帝使节、甚至几位隐居多年的前朝重臣也都默默现身。天空飘着细雪,落在青石之上,又被无数双手轻轻拂去。
洛羽亲自前来,未带仪仗,只穿一件深灰布袍,手中提一只陶罐,内盛新酿米酒。他在石前跪坐,斟满三碗:一碗洒向北方,祭亡魂;一碗倾于地下,敬大地;最后一碗,轻轻放在石上。
“范兄。”他低声说,“今天,我带来了一个人。”
话音落下,一名少年缓步上前。约莫十五六岁,眉目清朗,神情坚毅。他跪在墓前,取出一卷竹简,朗声诵读:
> “臣之父,原为白羽营斥候,三年前战死于浮桥之战。彼时朝廷断粮,将士易子而食,犹不敢退。直至闻范公死讯,全军恸哭,始知所守非国,乃一人之心。家母临终前言:‘汝若有志,当学范公,不做忠臣,做仁人。’今蒙‘天下书院’录取,特来拜谒先贤,立誓终生为民请命,不负此心。”
少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四野。诵毕,叩首九次,额上沾雪染血,无人阻拦。
洛羽望着他,眼中泛光。“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学生姓黎,名明心。”
“明心……”洛羽轻叹,“好名字。”
人群之中,一位盲眼老妇拄杖而立,听着一切,忽然仰面流泪:“我儿啊,你若看见今日这一幕,会不会觉得,你那晚冒死送出的军情,终究没有白费?”
她是范攸母亲旧婢的女儿,当年正是她冒险将“诛范诏”密件缝入鞋底,连夜送往潼水前线,才使得白羽营提前知晓变故,保存了部分主力。此后她流落民间,靠说书维生,专讲“范公十事”,每至动情处,听者无不泣下。
此刻,她颤巍巍走向青石,从怀中取出一方旧帕,轻轻覆于石面。帕上绣着四个小字:“赤子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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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天启城内,新帝登临太庙。
他身穿素服,率百官行三献礼,追思范攸。礼毕,他并未返回皇宫,而是步行至国子监,在讲堂之上亲自授课,题目为《何谓忠臣》。
他说:“昔者以为,顺君意、除异己、掌权柄者为忠。今方知,敢逆龙鳞、舍身明道、以死醒世者,方为真忠。范公不死于敌手,而死于君疑,此乃我大乾之耻,亦为万世之鉴。”
课后,有学子问:“若今有大臣如范公,陛下能容否?”
新帝沉默良久,答曰:“朕不敢保其必容,唯愿若有一日危局再现,我能记得今日之痛,宁负己,不负民。”
消息传出,民间欢呼,称之为“太庙一课,胜过十年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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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南方传来急报:平王病重。
守一道士自入道以来,饮食极简,昼夜打坐,身体早已虚弱不堪。此次染疾,竟不肯服药,只道:“我既已舍尘缘,生死由天。”
景翊闻讯,不顾禁令,连夜策马奔赴南岭。当他赶到草庐时,只见平王卧于竹床,面色苍白如纸,却仍含笑望着窗外那株将枯的梅树。
“父皇……”平王轻声道,“您来了。”
景翊扑跪床前,老泪纵横:“是朕害了你,害了范公,害了整个天下……”
“不。”平王摇头,“错不在您一人。是我们所有人都走得太慢,醒得太迟。唯有范公,看得太清,走得太快。”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案头一部残卷??正是《范攸文集》的抄本,扉页上有他亲笔题词:
> “世间最难之事,非夺天下,乃守初心。
> 范公一生,未改此心,故能动天地。”
话音落下,钟声遥响,恰是冬至午时。
平王闭目,气息渐微,终化清风而去。
景翊抱着他的手,整整一日未动。直到黄昏,他才缓缓起身,命人取来笔墨,写下一道遗表:
> “臣景翊,罪深孽重,致忠良陨灭,骨肉离散。今亲子逝于道,乃天罚也。唯愿以其清净之魂,洗我污浊之世。自此之后,臣永不言政,唯祈风调雨顺,百姓安康。若天下尚念一丝旧情,请允臣守其坟茔,种梅千株,岁岁冬至,代民致祭。”
新帝览表,泣不成声,遂下诏准其所请,并敕建“守一观”,永祀平王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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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第一代“天下书院”学子毕业。
一百二十七人,全部自愿赴边远州县任职。他们不求高官厚禄,只请一纸承诺:允许他们在任内试行“惠民十条”,包括开放官仓赈灾、设立义塾、废除贱籍、鼓励女子入学等。
洛羽全部批准,并亲书训词:
> “你们不是我的臣属,是范公精神的继承者。
> 我给你们的不是权力,是试验的机会。
> 若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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