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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不懂。
此刻他懂了。
“杀——!!!”
两支铁军轰然相撞!
盾与盾撞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长枪与长枪绞杀在一起,刀刃劈开甲胄的刺耳声、骨头断裂的脆响、濒死者的嗬嗬声、战马受惊的嘶鸣……一切声音都淹没在血肉横飞的轰鸣里。
韩重亲执长枪,一枪洞穿迎面扑来的玄军校尉咽喉,反手一拧,枪尖带出一蓬热血。可未等他拔枪,左侧一柄苍刀已劈至面门!他侧身避让,刀锋擦着颧骨削过,带起一溜血珠。他顺势矮身,枪杆横扫,将偷袭者扫得倒飞而出,撞翻身后三名玄军。
可更多的玄军涌了上来。
楚澜的凤翅镋如山岳压顶,韩重举枪格挡,“铛”一声巨响,虎口迸裂,长枪几乎脱手。他踉跄后退,脚下却被一具尸体绊倒,后脑重重磕在冻土上,眼前金星乱冒。
“将军!”副将怒吼,挥刀劈开两名玄军,扑过来拽他。
韩重挣扎着撑起身子,视线模糊中,看见吕青云的赤螭枪正刺向副将后心!
他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将副将狠狠撞开——
“噗!”
赤螭枪贯穿他左肩,枪尖自后背透出,鲜血瞬间染红血色战甲。
剧痛如电流窜遍全身,韩重却咧开嘴笑了,满口血沫:“吕……吕帅,这枪……够劲!”
吕青云拔枪,血如泉涌。他看着韩重摇摇欲坠却仍挺直如松的身躯,忽然收枪,抱拳,深深一揖:“韩将军,血骁骑,名不虚传。”
韩重咳出一口血,也艰难抬手,抱拳还礼:“吕……吕帅,大玄边军……果然……是脊梁。”
他话音未落,身后血骁骑圆阵已出现数道裂口。寒羽骑的苍刀、血归军的长枪,正从缺口处疯狂涌入。盾手倒下,枪手被绞杀,刀手浴血奋战,却如浪涛中的礁石,一寸寸被淹没。
韩重拄枪而立,左肩血流如注,右手却仍紧紧攥着那柄乌沉短剑。他望着漫天飞雪,望着渐渐被赤白两色淹没的南境战旗,望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弟兄……忽然仰天长啸:
“南境——”
“——无降卒!”
啸声未绝,他猛然将短剑反手插入自己心口,剑柄犹在颤抖,血顺着剑脊蜿蜒而下,滴落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凄艳的红梅。
吕青云怔住。
楚澜垂目。
罗成缓缓摘下头盔,单膝跪地。
雪,下得更大了。
风卷着血沫与雪粒,在两军厮杀的间隙中无声盘旋,仿佛天地也为之屏息。
远处,潼水东岸的烽火台,一柱狼烟笔直升起,直插铅灰色的天幕——那是玄军主力突破乾军防线的讯号。
而此刻的忘川原雪原上,两万血骁骑,已不足三千。
可那支残破的圆阵,依旧矗立。
盾牌歪斜,长枪折断,刀刃卷曲,甲胄尽碎。
却无人后退半步。
余寒弓驻马雪丘,解下腰间酒囊,拔开塞子,将烈酒尽数倾洒于雪地。酒液渗入冻土,混着血水,蒸腾起一缕淡薄的白气。
他遥望那支仍在搏杀的赤色残阵,轻声道:
“记下来——永昌十七年冬,忘川原雪战,南境血骁骑,战至最后一人,未失一旗,未降一卒。”
风雪呜咽,如泣如诉。
雪原尽头,一杆残破的血色战旗,被风撕开半幅,却仍固执地飘扬着,旗面上那个“骁”字,被血浸透,被雪覆盖,却愈发鲜红,愈发狰狞,愈发……不可摧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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