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们早就在雪下埋了雷火匣!”
韩重面沉如铁。他当然知道——玄军工械营有“地龙”之术,可借雪层掩护,以硝硫木炭混制低爆火药,埋于冻土之下,引线藏于枯草根系,远距牵拉即爆。但此术极耗工时,需十日以上勘测地脉、测算冻层、布设引线……而玄武军昨日才离营,今日便至,说明早在血骁骑出发之前,此处便已布下杀局!
“程宫……”韩重齿缝迸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他把我们当成诱饵,送到这里,给洛羽祭旗。”
风雪更狂。
玄武军并未趁势冲锋。那辆黑车缓缓前行,停于塌陷边缘,距血骁骑前阵仅八十步。洛羽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风雪,字字清晰:
“韩将军。”
韩重未答,手已按上刀柄。
洛羽淡淡一笑:“你可知,为何我偏在此处等你?”
风卷雪粒扑在他脸上,他眉睫未眨:“因为景翊信你,信你稳重,信你从不擅专,信你会一丝不苟执行诏命。所以他派你来‘剿叛’,却不曾告诉你——范攸昨夜便已奉密旨返营,而你追的,不过是他留在忘川原的一支疑兵,三百老卒,二十辆空车,满载稻草与旌旗。”
韩重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刺进掌心。
“程宫给你的情报,句句属实,却字字藏谎。他说范攸‘整军欲发’,却没说那支军是假的;他说‘斥候未归’,却没说那些斥候,早已被我游弩手尽数截杀于半途;他说‘夏沉言已围营’,却没说夏沉言昨夜子时便率本部悄然回援皇帐,此刻正在潼水东岸,替景翊收尸。”
“收尸”二字出口,韩重身侧数十骑齐齐变色。
洛羽却已不再看他,目光越过血骁骑阵列,投向远方雪雾深处:“你麾下两万儿郎,皆是边关浴血之士。今日若随我调转马头,直取皇帐,活命者九成。若执意效死愚忠——”
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抬起,指向身后玄武军阵列中央。
那里,一面玄色大纛无声矗立,纛杆顶端,并非寻常矛尖,而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景啸安。
头颅双目圆睁,须发结冰,脖颈断口参差,显然是被钝器猛砸而断。头盔歪斜,露出额角一道旧疤——那是三年前西陲大战,他为救韩重亲冒矢石,被流矢擦过所留。
韩重喉咙猛地一哽,眼前发黑。
“平王临终前,托我带一句话给你。”洛羽声音忽然低了几分,近乎叹息,“他说:‘韩兄,莫信诏书,莫信程宫,莫信……景翊。’”
“轰——!”
一道惊雷劈开天幕,雪光骤亮,映得韩重惨白如纸。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他想起昨夜接诏时,景翊亲赐金樽,含泪执手:“韩卿此去,朕待卿如腹心。”想起程宫递来军报时,那双诚恳到几乎悲悯的眼睛;想起自己出发前,特意绕道军械营,多领了三百桶火油——只为防备范攸军中或有伏弩,需以火攻破营……
全错了。
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将军!”副将嘶声低吼,“不能再等了!他们这是要困杀我军!左右两翼已被断,若再不动,等玄武军合围,我军便是瓮中之鳖!”
韩重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眸中血丝密布,却已无一丝犹疑。
“传令!”他声音嘶哑如裂帛,“全军——解甲!”
“什么?!”副将骇然。
“解甲!”韩重怒吼,声震四野,“卸甲胄,弃长兵,留短刃!列散骑阵,随我——冲阵!”
这不是投降,是搏命。
血骁骑甲胄沉重,利于冲阵,却不便雪地周旋。若解甲轻装,反而能在玄武军尚未完全合围之际,撕开一道缺口,直插潼水东岸!只要抢在玄武军合围前抵达战场,尚可与王安虎残部汇合,甚至……挟持景翊,逼其退兵!
这是疯子才敢想的赌局。
可韩重知道,洛羽不会放他走。今日若不搏这一线生机,两万血骁骑,将尽数葬身这忘川原雪野。
“哗啦——!”
金属坠地之声如暴雨倾盆。两千名血骁骑先锋率先卸甲,铁甲砸在冻土上,激起一片雪雾。他们抽出腰间环首短刀,翻身上马,刀锋斜指玄武军中军——那辆黑车所在。
“跟紧我!”韩重一夹马腹,黑马长嘶,如离弦之箭射出!
两千轻骑紧随其后,卷起漫天雪浪,直扑洛羽座驾!
风雪扑面,刀锋映雪,杀气冲霄。
洛羽却未动。
直至韩重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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