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
“不。”沈漓摇头,目光如刃,“我要您带人去查那座‘空仓’。就在永宁坊西侧,槐树胡同第七进院落。那里原是贾家一处废弃茶庄,地下有三层地窖。最底层,堆着十万石新舂的粳米,米袋封口处,印着蜀国官仓火漆——可火漆底下,还压着另一枚印章:‘西羌汗庭·纳贡专供’。”
李泌如遭雷击,踉跄退了半步,撞在马车冰冷的厢壁上。
“西羌……纳贡?”他声音嘶哑,“贾家通敌?”
“通敌倒未必。”沈漓声音低沉下去,“是买卖。西羌每年向蜀国输送战马、皮货、盐铁,蜀国则以粮换之。只是……”她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叠薄纸,纸页边缘焦黑,似是刚从火中抢出,“这是听雨楼截获的往来密信。贾从明写给西羌右贤王的亲笔,称‘洛羽势大,恐难久制,愿助贵部牵制其后,待其疲敝,蜀国自当开关迎贤王铁骑入川,共分乾国膏腴’。”
纸上墨迹淋漓,最后一行小字触目惊心:“届时,蜀国奉贤王为主,岁贡三十万石,永世不悖。”
李泌一把夺过信纸,指尖狠狠抠进纸背,指甲崩裂渗出血丝。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在风雪中炸开,惊起飞檐上栖息的寒鸦:“好!好一个‘永世不悖’!先帝啊先帝,您临终托孤,托的是豺狼,不是忠犬!”
笑罢,他猛地撕碎手中信纸,纸屑如雪纷扬,尽数被风吹向贾府方向。
“王妃,”他抹去眼角血泪,躬身一揖,“请随我去永宁坊。今日,李某便以御史中丞之印为证,查封槐树胡同第七进——若查不出半粒米,李某自缚双手,跪于贾府门前请罪!”
沈漓颔首,跃上马车。车轮碾过积雪,辘辘向东。马车行至朱雀大街中段,忽见一队披甲武士押着十余辆板车疾驰而过,车上覆着厚厚油布,布下轮廓分明是粮袋堆积的棱角。为首校尉腰悬兵部腰牌,见了李泌车驾,非但不避让,反而策马拦在路中,抱拳粗声道:“奉兵部贾尚书钧令,押运‘军备急用粮’赴北营校场,御史中丞请行个方便!”
李泌掀开车帘,目光如电:“急用粮?为何不走官仓正道,偏绕永宁坊?”
校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中丞大人有所不知,这粮……是贾尚书特批的‘特供军粮’,专供北营三千精锐试训所用。怕路上颠簸坏了品质,故取近道。”
“特供?”李泌冷笑,“本官记得,北营校场今日并无操演。倒是永宁坊槐树胡同第七进,听说昨夜进了大批‘新茶’——贾尚书最爱的云雾山毛尖,一斤千金,莫非也需三千精锐护送?”
校尉笑容一僵。
就在此时,沈漓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钟:“校尉大人,你腰间佩刀,刀鞘铜箍上刻着‘建昭九年造’,乃西羌匠人惯用纪年法。而我大蜀军械监,自建昭十年起,已改用‘永昌’年号镌刻。你这把刀……是从哪儿来的?”
校尉脸色霎时惨白,手按刀柄欲拔,身后马车里却传来一声轻咳。李泌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摊开——一枚青玉珏残片,在雪光下泛着幽冷光泽。
校尉浑身一震,扑通跪倒:“中丞饶命!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李泌步步紧逼。
“是……是贾少卿!贾从明大人之子贾珩,说……说若今日押粮不入第七进地窖,明日便让我全家死于‘意外’!”
风雪骤然狂暴,抽打在众人脸上。李泌不再看他,只对沈漓低声道:“王妃,动手吧。”
沈漓颔首,从车中掷出一枚响箭。尖啸刺破长空,三枚赤红焰火腾空炸开,如血莲绽放。
刹那间,永宁坊四面街口涌出近百黑衣人,皆着短褐、束发,手持钩镰枪与浸油麻绳——不是官军,亦非听雨楼惯用的绣衣卫装束,而是陇西边军斥候特有的“苍鹰营”制式。为首者面覆青铜鹰喙面具,手中横刀出鞘三寸,寒光凛冽。
槐树胡同第七进院门轰然洞开。十名黑衣人扛着铁锹奔入,片刻之后,一人挥锹猛砸地面青砖,砖石迸裂,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洞口。另有人点燃松脂火把,火光摇曳中,石阶蜿蜒向下,一股浓烈的米香混着泥土腥气扑面而来。
李泌亲自提灯而下。
地窖第一层,堆满劣质麦麸与霉变豆饼;第二层,是层层叠叠的空酒坛,坛底积着褐色黏液;第三层,火光所及之处,整整齐齐码着上千袋新米,米袋用桑皮纸封口,火漆印清晰可辨:蜀国户部·永昌元年·官仓特供。
李泌颤抖着抽出佩刀,挑开一袋米袋。雪白饱满的粳米倾泻而出,在火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俯身抓起一把,凑到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