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从军赋

关灯
护眼
第1160章蜀国,要亡了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自己心口,“他便亲手斩断自己最锋利的两把刀,换玄王一句‘知兵而不妄动,持重而能决断’。”

申屠雄瞳孔骤缩:“殿下是说……他早料到我们会设伏?料到我们会分兵?料到我们以为他必赴云垂峰?”

“不。”耶律楚休将短刀插回鞘中,声音忽转沉静,“他是料定了——我会料定他料定。”

帐外忽传来急促蹄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踉跄撞入,单膝跪地,甲叶簌簌震颤:“禀殿下!陇阙军前锋已过枯河渡口!距落霞坡……不足十里!旗号分明,霍字大纛高擎,旗下骑兵皆披黑甲,马衔枚,蹄裹棉,无声如墨潮漫涌!”

话音未落,东南方向天际,一道赤红狼烟冲天而起,直刺浓墨般的夜空,烈焰翻卷,浓烟滚滚,在风中扭曲成一道桀骜不驯的狼首形状。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三道狼烟次第腾空,如三根烧红的铁柱,将落霞坡西天映得一片血红!

申屠雄脸色骤变:“乱石岗!他们……真的燃了!”

耶律楚休却笑了,真正地、畅快地笑了,他负手踱至帐门,掀起帘角向外望去——

只见西南方向,月光惨白,照见枯河对岸黑压压一片铁甲洪流,正以不可思议的匀速推进,马蹄踏在冻土上,闷响如雷,却无一声嘶鸣、无一道号角、无半分躁进。那不是溃兵亡命之奔,是猎豹伏行,是毒蛇吐信,是收拢所有锋芒、只为致命一击的绝对静默。

而就在那铁流最前端,一骑玄甲独出,银盔映月,长枪斜指,枪缨如墨,在风中纹丝不动。那人勒马于枯河滩头,仰首望向落霞坡方向三道狼烟,久久未动。

耶律楚休认得那身形,更认得那姿态——那是霍连城。不是在冲锋,是在丈量。

丈量这二十里地,丈量这六千步距离,丈量中军帐中,那个弹断琴弦的人,究竟还有几息喘息之机。

“传我将令。”耶律楚休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冰珠坠玉盘,“中军亲卫,弃营!”

申屠雄骇然抬头:“弃营?!”

“对。”耶律楚休松开帘角,任其垂落,隔绝内外,“传令:除三百亲兵随我登断崖,余者尽数撤出落霞坡,沿枯河北岸向东佯退,丢弃所有辎重车驾,拆毁所有营帐木架,泼洒火油,只留空营一座。”

“殿下!”申屠雄急道,“空营岂非授敌以柄?若霍连城纵火焚营,火势借风蔓延,我军退路尽断!”

“他不会烧。”耶律楚休嘴角微勾,眼神锐利如鹰隼,“他会进去。”

他缓步走回琴案前,俯身拾起那截崩断的琴弦,捻在指间,轻轻一弹——嗡,余音微颤,如一线游丝,细而韧,断而不绝。

“亢靖安要的不是一把火,是一颗心。”他抬眸,目光穿透帐壁,仿佛已看见那玄甲将领跃马踏入空营的刹那,“他要霍连城亲眼看见——本殿坐镇中军,抚琴待敌,从容不迫;要他看见琴案上墨迹未干的《破阵乐》残谱,看见案角半盏冷茶,看见帐内熏香袅袅,看见本殿留在琴弦上的那滴血……”

申屠雄呼吸一窒:“殿下是诱他疑?”

“不。”耶律楚休将断弦随手抛入灯盏,火苗“噗”地腾高一寸,将那缕细丝瞬间吞没,“是诱他信——信本殿真在此处,信本殿确信他必扑云垂峰,信本殿已将全部心神系于那场围歼之局,信本殿……绝不会想到,他霍连城竟敢舍弃唾手可得的十几万石粮草,不要伏兵,不要地利,不要万全之策,只带三万骑,孤注一掷,直捣黄龙。”

他顿了顿,声音沉入深渊:

“信本殿,是个死人。”

帐外,狼烟愈盛,火光已映红半边天幕。枯河对岸,那支沉默的铁骑终于动了——不是冲锋,而是缓缓列阵,三千弓骑前出,弯弓搭箭,箭镞森然,齐齐指向落霞坡辕门。

霍连城端坐马上,银盔下双目如电,凝视着那座在血色天光中静默矗立的中军大帐。帐帘低垂,烛火摇曳,影子在帐布上微微晃动,仿佛主人仍在抚琴。

他忽然抬手,身后三万铁骑,齐刷刷收弓,鸦雀无声。

然后,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风霜刻痕深刻的面孔,抬手,朝那座空营,郑重抱拳。

不是挑衅,不是示威,是敬意。

敬一个明知是死局,却仍敢端坐琴前,以身为饵的对手。

敬一场阳谋对阳谋,智者对智者的生死对弈。

敬这陇北春夜,血未流,火未燃,而胜负之线,已在两人指尖的毫厘之间绷至极限。

耶律楚休站在断崖之上,身后三百亲兵持盾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