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子还亮：兆辉煌不签合同，方水乡不挂牌。对吧？”
“对。”
“那你打算怎么回？”
陆浩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办公桌上那枚镇纸——青田石雕的卧虎，爪牙内敛，脊背微弓。“我准备明天上午，带队去方水乡。”
“查什么？”
“查景区整改。”
卜岩松一愣：“这会儿查？材料都还没被退回来呢。”
“所以我得抢在文旅部正式发函前，把所有‘问题’全改好。”陆浩声音沉下来，“标识牌连夜做，影像资料今天下班前补拍，无障碍通道——让住建局派工程师现场测量，超标多少，今天下午就出改造方案。我要让所有修改痕迹，全都落在文旅部退回通知下达之前。”
“你是想……用时间差堵住他们的嘴？”
“不。”陆浩望着窗外，一只灰喜鹊扑棱棱飞过，“我是想让他们看清一件事：安兴县的整改，从来不是等上级点了头才动手，而是早就干着呢。既然他们说材料有问题，那就证明我们早发现问题了——问题不是我们造成的，是我们主动发现并解决的。这样，就算文旅部真退回材料，也得承认：安兴县工作扎实，态度端正，响应迅速。”
卜岩松静了五秒，忽然低低笑起来：“高啊……浩子，你这招叫‘以勤掩拙’。他们想拿流程卡你，你就用行动填满所有流程缝隙，让他们连挑刺的缝隙都找不到。”
“还不够。”陆浩说，“我还要请媒体。”
“哪家？”
“《金州日报》文旅版，还有省台《行走金州》栏目组。明天一早，我亲自打电话，邀请他们后天跟着县里督查组，全程记录方水乡整改过程。镜头对准工地上正在焊接标识牌的工人，对准非遗传承人重新录制的采茶歌，对准住建局工程师蹲在地上用激光测距仪量坡度的样子。我要让所有人看见——安兴县不是在应付检查，是在建设景区。”
卜岩松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步棋，够狠。等于把暗箱操作，直接端到聚光灯底下。蒋翰要是敢再暗示什么，镜头一转，全国观众都听见了。”
“他不敢。”陆浩说，“他比谁都清楚，戴良才更不敢。省领导亲自干预一个县的景区评审？还是为了帮一家私营企业换投资资格？这种事，经不起镜头照。”
电话那头传来收竿的轻微“咔哒”声。卜岩松说：“我明白了。你这是在造势，也是在立碑——给安兴县立一块‘规矩碑’。告诉所有人，这儿的事，按规矩办，不按关系办。”
“还缺一块碑。”陆浩轻声道。
“哪块？”
“饮品加工厂的。”陆浩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越过县委大院围墙，望向远处山坳里那片待开发的工业用地，“我打算明天下午，召开全县招商引资项目评审会。公开评审，全程录像。除了兆辉煌，我还邀请了另外四家竞标企业——都是省里备案的规上食品加工企业，有两家还是国家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评审标准、打分细则、专家名单，今晚就挂县政府官网。”
卜岩松倒吸一口冷气：“你疯了？这等于直接打蒋翰脸！”
“不。”陆浩摇头，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我只是在执行《金州省招商引资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二条：‘重大产业项目必须组织第三方专家开展综合评估，择优确定投资主体’。条例写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连戴省长都没法说我不合规。”
“可……可兆辉煌背后是戴良才……”
“所以他更该怕。”陆浩终于笑了，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怕我真把条例翻烂，怕我真把专家请来一个个问：您觉得这家企业近三年环保处罚次数，是否影响其可持续发展能力？您觉得这家企业财报中关联交易占比过高，是否构成潜在经营风险？您觉得这家企业实际控制人涉诉信息未完全披露，是否符合政府招商引资诚信准入标准？”
卜岩松久久没说话。风声从听筒里漏进来，像远山的松涛。
许久，他才说：“浩子，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退路？”
陆浩没回答。他只是抬手，关掉了办公室顶灯。
暮色瞬间涌进来，将整个房间浸成一片青灰。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幽幽映在他瞳孔里，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第二天清晨六点，安兴县方水乡游客中心前坪，二十名施工人员已列队待命。工程车打着双闪，吊臂缓缓升起。陆浩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站在临时搭起的简易指挥台前，手里拿着最新打印的整改任务清单。县文旅局局长、住建局局长、交通局局长……八位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