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如此,葛天明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他也怕闹到魏世平那里,自己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说不准还得被训斥,还是不要冒这个险,毕竟现在沙立春和魏世平,以及袁仲等领导确实都很关注安兴县的发展,自己也得悠着点,免得办错事惹领导不高兴,甚至还会降低领导对自己的信任。
陆浩听葛天明说完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自然明白自己刚才没猜错,葛天明果然是在装腔作势,仗着是领导秘书,在狐假虎威,但是他不会挑破,为了这么点小事再......
晚饭后宁婉晴去阳台给宁海钊回拨电话时,陆浩坐在客厅沙发里翻看一份刚送来的《安兴县竹产业发展三年行动方案(征求意见稿)》,指尖在“竹基复合材料中试基地”一行字上轻轻停顿。窗外路灯次第亮起,橘黄光晕浮在窗玻璃上,像一层薄而温热的釉。他没开大灯,只留一盏台灯,光圈圈住摊开的文件,也圈住他眉心微蹙的轮廓。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两下,是唐春燕发来的消息:“叶主任刚挂了袁部长电话,说卢部长已签批‘原则同意安兴竹海景区按程序申报5A级’,文旅部资源开发司明日将正式行文至省文旅厅,同步抄送市文旅局。袁部长让转告您:戴省长那边,卢部长没提,但袁部长说‘有些事,越不点破,越要站得直’。”
陆浩盯着最后一句看了三秒,指腹缓缓摩挲过屏幕边缘。袁仲这话看似寻常,实则分量极重——他是在替卢映川补一句未出口的潜台词:戴良才若真借调研发难,文旅部这条线,就是安兴县最硬的脊梁骨。不是挡箭牌,而是定盘星。
他放下手机,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涩得发苦,却让他清醒得近乎锋利。
次日清晨七点四十分,陆浩站在县政府东侧小广场,目送洪海峰坐上那辆漆面泛着哑光的黑色帕萨特。车窗降下一半,洪海峰探出头,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兆辉煌刚发来新报价函,七百万,还附了张‘投资意向承诺书’,说只要地皮敲定,三个月内进场施工,半年投产。”他嗤笑一声,“连厂房效果图都P好了,背景是咱们安兴县地图,右下角还打了‘辉煌集团·安兴智造基地’水印——倒像是地已经姓兆了。”
陆浩没接那张纸,只道:“让他再等三天。”
洪海峰挑眉:“文旅部的文还没到省里,您就敢让他等?”
“不是等文旅部,是等他绷不住。”陆浩抬手整了整衬衫领口,袖扣是宁婉晴去年送的青玉雕竹节,“他越急,越露怯。七百万买一块能折股千万的地,他自己心里没数?这价格不是诚意,是试探。他想看看,咱们到底怕不怕戴省长那张脸。”
洪海峰点头,踩下油门前又想起什么:“对了,任市长那边,市府办刚传真来行程初稿——24号上午九点抵达高铁站,十点参观竹海游客中心,十一点半到安兴中学听一堂思政课,下午两点赴方水乡考察乡村振兴示范点……”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最后一条,是‘随机走访两户脱贫户家庭,了解政策落实情况’。”
陆浩目光一凝。方水乡——正是兆辉煌暗中拿走两块土地的地方。也是去年因饮水工程资金挪用问题被纪委约谈过的乡镇。更是郭瑞琪当年主抓扶贫时,账本上反复出现“村级道路硬化补助款”异常支出的重灾区。
“随机?”陆浩轻笑,笑意未达眼底,“任市长倒是很懂怎么‘随机’。”
八点十五分,陆浩推开县委常委会议室大门。椭圆长桌两侧已坐满人,肖书记正低头看表,见他进来,抬眼颔首,未多言。会议直奔主题:戴良才调研前全县重点工作再排查。陆浩逐条听取汇报——竹海景区智慧导览系统调试进度、安兴中学新教学楼消防验收结果、方水乡三个村集体账户近半年流水审计报告……每听到一个节点,他都在笔记本上画一道横线,横线末端标一个数字:1、3、7、12。那是这些工作从完成到经得起推敲所需的最低天数。
散会后肖书记留他喝茶。紫砂壶嘴冒着细白气,肖书记拨弄着茶叶:“听说兆辉煌昨儿又给你办公室打电话,说要当面汇报‘企业困难’?”
“打了三次。”陆浩垂眸,“第一次说供电不稳定,第二次说物流成本高,第三次——说听说戴省长要来,想提前向领导表个态。”
肖书记吹开浮叶,啜一口:“表态?他以为自己是县委常委?”
“他以为自己是戴省长钦点的招商功臣。”陆浩搁下茶杯,杯底与瓷托磕出清脆一响,“可戴省长只点了他名字,没点他项目。这点区别,他分不清,咱们得替他分清。”
肖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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