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

记忽然问：“如果戴省长真在方水乡那两户脱贫户家里，看见墙上贴着的‘饮水安全达标卡’，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实际未通水，补贴已领’，你准备怎么答？”

陆浩静了两秒，答：“答三句话。第一句：这是失职，责任人正在接受组织核查；第二句：整改已在进行，今天下午供水公司人员已进村，明早通水；第三句——”他抬头，目光沉静，“请戴省长和任市长监督，安兴县所有脱贫户饮水台账，今晚十二点前，全部上传至省乡村振兴大数据平台，实时可查，永久存档。”

肖书记盯他片刻，忽而笑了，把壶中最后一泡茶匀进两个杯子：“好。就照你说的答。记住，别加第四句。”

“明白。”陆浩端起茶，“多谢肖书记教我，什么叫‘坦荡比解释有力’。”

午后三点，陆浩出现在方水乡政府小院。没有通知乡里班子，只带了唐春燕和一名审计局年轻干部。他径直走进财政所，调出2023年二季度以来所有涉农资金拨付凭证，在“农村供水保障专项资金”科目下，抽出三张支付回单——收款方均为“江临市宏源建材有限公司”，金额合计八十七万元。唐春燕迅速拍照上传至县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平台，同时发给分管副县长周明轩。

周明轩两分钟内回电，声音发紧：“陆县长，这……宏源建材是市里定点帮扶单位，他们承建的供水管网，审计报告上周才签的字……”

“签字的审计报告，附件里有没有施工日志？”陆浩站在院中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枝叶在他肩头碎成光斑，“让审计局立刻调取宏源建材2023年6月至今所有工地打卡记录，重点查方水乡三个村——缺勤率超过百分之三十的工人，一个不漏，明天上午八点前，我要看到名单。”

挂了电话，他转身走向村委会，推门时听见屋里传来争执声。乡长杜景龙正拍桌子：“……上面催得紧，我们总不能把钱退回去！再说兆辉煌那边，人家都答应给村里修祠堂了！”

陆浩没敲门，直接掀开竹帘。屋里烟雾缭绕，杜景龙愣住，旁边坐着两个穿工装的男人，其中一个袖口沾着新鲜水泥灰，正低头摆弄手机。

“杜乡长。”陆浩目光扫过桌上半盒拆封的软中华，“祠堂修在哪？图纸给我看看。”

杜景龙额头沁汗：“图纸……还没请人画，兆辉煌说，等土地定了，马上请古建专家……”

“那就先定个规矩。”陆浩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安兴县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实施细则（修订版）”，他翻开其中一页，指尖点着第三章第七条，“第七条写得很清楚：凡使用财政奖补资金修建的祠堂、庙宇等非生产性设施，必须由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代表签字同意，并公示不少于七日。杜乡长，方水村上个月的村民代表会议纪要，我看了——没提祠堂，只提了晒谷场硬化。”

他转向那两个工人：“你们是宏源建材的？负责方水乡供水工程？”

穿工装的男人慌忙点头。

“工程进度日志呢？”

“在……在项目经理那。”

“让他现在送来。”陆浩掏出手机，拨通县住建局质监站站长电话，“老刘，方水乡供水工程，施工日志、材料进场检验报告、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全部电子版，二十分钟内发我邮箱。”

男人脸色霎时惨白。杜景龙喉结滚动，想说话，被陆浩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五点零七分，陆浩回到县城，在县医院门口遇到宁婉晴。她刚陪母亲做完复查，拎着药袋站在梧桐树影里，发梢被晚风撩起一缕。陆浩快步过去接过袋子，触手微凉，是刚从冷藏柜取出来的胰岛素。

“妈情况还好？”他低声问。

“稳定。”宁婉晴挽住他胳膊，仰头看他，“你眼睛下面有青影。”

“睡得晚。”他顿了顿，“今天去了方水乡。”

她没追问，只把药袋换到左手，右手更紧地挽住他：“回家吃饭吧，我炖了山药排骨汤。”

饭桌上，宁婉晴剥好一只虾放进他碗里：“宁海钊哥刚才来电，文旅部的正式红头文件，今早十点已发至省文旅厅。殷和俊说，戴省长办公室今日收到文件副本。”

陆浩握筷子的手一顿。

“还有呢？”他抬眼。

宁婉晴舀了一勺汤，热气氤氲中，她声音很轻：“殷和俊说，戴省长看到文件后，把蒋秘书叫进去，关了足足二十三分钟。出来时，蒋秘书脸色发白，手里攥着那份文件，边走边撕——撕成了八片。”

陆浩慢慢咽下嘴里的米饭，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