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



邢从连喝了口茶，开口道：“田甜的情况跟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样，葛天明虽然打招呼把她调到了余杭市公安局，但是她当时怀孕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葛天明本来就有家庭，怎么可能还天天围着她转，她跟我说就找了她三次，后来她肚子越来越大，葛天明就没再联系过她。”

“人家是省长秘书，身边不会缺女人的，田甜虽然很有姿色，可葛天明玩过之后，肯定就没什么兴趣了，况且她怀着孕，万一出点什么事，葛天明也怕麻烦，肯定躲得远远......

包厢里热气蒸腾，酒香混着烤鸭的酥香在空气中浮动，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金光，映在每人脸上都镀了层油亮的浮光。兆辉煌举杯的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表盘泛着冷光，他仰头干尽杯中茅台，喉结上下滚动，眉梢眼角全是志得意满的劲儿——这杯酒不是敬人，是敬自己。

“蒋秘，您尝尝这鸭架汤，熬了六小时，火候刚到。”蒋翰笑着点头，用银匙舀了一勺吹了吹，“兆总这排场，比省里某些厅长家宴还讲究。”

“哪里比得上领导们日理万机？”兆辉煌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却不忘把话往实里落，“要不是蒋秘上次跟戴省长提了一句‘安兴县工业用地闲置率高’，戴省长哪会专门批阅文件？我今早刚拿到自然资源厅的红头函件，地块编号、四至范围、容积率……白纸黑字，连测绘图都盖了章！”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A4纸，纸角微微卷起，显然已被反复摩挲过多次，“周书记，您看，这第三块地，就在方水乡东侧，紧挨着5A级景区规划区——等咱们厂子一投产，游客喝完矿泉水，顺手就能捎两瓶本地果饮回去，多好的联动效应！”

周明轩慢条斯理剥着一只基围虾，虾壳在他指尖“咔”地裂开，露出粉嫩虾肉。他没接那张纸，只抬眼扫了兆辉煌一眼，声音不高不低：“联动效应？兆总怕是忘了，方水乡评5A的事，前天刚在文旅部开了绿灯。”

兆辉煌笑容僵了半秒，酒气在鼻腔里冲得发烫：“周书记这话……我怎么听着有点玄乎？”

“玄乎？”周明轩将虾肉蘸了点酱油送入口中，咽下后才缓缓道，“卢映川部长亲自过问，殷司长被拍着桌子训了二十分钟，连洗手间都不敢去。你猜殷和俊回办公室第一件事干啥？不是改材料，是连夜让评审中心调档，把安兴县申报资料重新排进本月加急序列。”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刮过兆辉煌涨红的脸，“戴省长再厉害，管不到文旅部的评审进度表。兆总，您那三块地的红线图，怕是要跟5A景区的公示牌，一块儿立在方水乡东山口了。”

包厢里骤然安静下来。葛天明搁下筷子，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青瓷碗沿；佟宵端起茶盏轻啜，热气模糊了镜片；尹拓则低头摆弄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他半边下颌——没人接话，但空气里那股子蒸腾的酒气，仿佛被抽走了三分热度。

兆辉煌喉咙发紧，举起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杯中琥珀色液体微微晃荡。“周……周书记，这消息准吗？”

“准不准，你明天打开文旅部官网就知道。”周明轩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推过平板电脑。屏幕亮起，是文旅部官网首页滚动公告栏——一行加粗小字赫然在目：“关于加快推进2023年度国家AAAAA级旅游景区评定工作的通知（文旅景评发〔2023〕17号）”，发布时间正是今日下午四点十七分。公告末尾括号里，清晰列出首批加急评审名单：金州省安兴县方水乡生态旅游区。

兆辉煌手指一抖，杯中酒液泼出两滴，落在雪白桌布上，洇开两团深褐色污迹，像两滴凝固的血。

“不可能……”他声音发虚，“殷司长明明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周明轩终于抬高了音量，带着京圈子弟特有的冷硬质地，“答应你卡住流程？还是答应你把评审拖到明年开春？兆总，您搞错了两件事——第一，文旅部不是您的分公司；第二，戴良才再能耐，也插手不了评审专家组的独立裁定权。”他放下筷子，不锈钢筷尖在骨碟上磕出清脆一响，“您那位姑父，当年在中组部当副部长时，就常告诫我：权力是梯子，不是保险柜。爬得越高，越要记得脚下踏的是规矩，不是棉花糖。”

这句话像根冰锥，直直楔进兆辉煌太阳穴。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洪海峰在电话里那句模棱两可的“再等等”，想起陆浩挂断前那声意味深长的轻笑，想起自己今天下午还在集团内部邮件里群发喜报——“辉煌集团安兴项目土地证已获审批，二期工程即日启动”。邮件抄送名单里，赫然有戴良才秘书的邮箱。

冷汗沿着脊椎往下淌，浸透衬衫后背。他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