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

地抓起手机想拨号，手指却在通讯录“戴省长”三个字上悬停，迟迟不敢按下绿色通话键。戴良才若真知情，此刻该打来质问；若不知情……那他兆辉煌，就是被当成弃子抛出去的靶子。

“兆总，菜凉了。”蒋翰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您这鸭架汤，再不喝就该澥了。”

兆辉煌僵着脖子转过去，看见蒋翰正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大块鸭胸肉，肥瘦相间，油光锃亮。那双素来温润含笑的眼睛此刻沉静如古井，井底却分明映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他喉结艰难滚动，终究没敢碰那块肉，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烧灼食道，却压不住胃里翻涌的寒意。

同一时刻，安兴县政府大楼七楼会议室。

陆浩正站在投影幕布前，激光笔红点稳稳停在方水乡地形图上东山口位置。叶紫衣、洪海峰、文旅局长陈志远、交通局长吴振国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摊着刚打印出来的文旅部17号文复印件，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

“东山口，就是原定饮品厂选址。”陆浩收回激光笔，金属外壳在掌心发出细微摩擦声，“现在这里要立5A景区界碑，厂址必须南移五百米——陈局，你刚才说的生态缓冲带方案，具体怎么落地？”

陈志远推了推眼镜，指着图纸上新标注的蓝线：“按新规，5A景区核心区外需设五百米生态缓冲区，禁止新建工业项目。但我们调研发现，东山口南侧那片废弃砖窑旧址，地质结构稳定，地下水资源未受污染，且原有道路基础完好。只要对窑体进行加固改造，完全能满足食品级洁净车间标准。”

“砖窑？”洪海峰皱眉，“那地方荒了十几年，杂草比人高，前期清障至少得两个月。”

“不用清障。”陆浩忽然开口，目光扫过众人，“砖窑主体结构保存完好，我们不拆，只利用。卜岩松上午发来的设计图里，有一页专门讲这个——窑洞恒温恒湿，天然符合发酵饮料工艺要求。他计划把主厂房建在窑体内，用玻璃幕墙围合，既保留历史肌理，又形成景观地标。”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A3彩印册，“这是卜董团队做的概念效果图。你们看，白天是工业遗址公园，夜晚窑洞透出暖光，像一盏守望山水的灯。”

投影仪切换画面。屏幕上，斑驳青砖拱顶下，现代钢构与老窑壁交融生长，藤蔓缠绕的玻璃廊道悬于半空，尽头是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青山如黛，云雾缭绕。整座建筑仿佛从土地里自然生长出来，沉默而坚韧。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叹。叶紫衣指尖抚过效果图上那道蜿蜒的玻璃廊道，声音很轻：“这设计……倒比那些千篇一律的玻璃盒子强多了。”

“强的还在后头。”陆浩翻开册子最后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参数表格，“卜岩松承诺，工厂投产后，所有果品原料优先采购方水乡及周边八个行政村的合作社，保底收购价上浮百分之十五。他还主动提出，在厂区设立‘农旅体验工坊’，游客可以亲手制作果酱、参与灌装流水线，成品贴上‘方水乡5A认证’标签——这下，5A景区的流量，真真正正变成老百姓口袋里的钱。”

洪海峰忽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久违的轻松：“兆辉煌抢地那天，我陪他在东山口转了三圈，指着那片荒地夸它风水好。现在想想，风水最旺的地方，原来一直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窗外暮色渐浓，远处方水乡方向隐约传来几声悠长汽笛——那是新开通的旅游专线列车正驶过青山隧道。陆浩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晚风裹挟着湿润草木气息扑进来，拂过他额前微汗的碎发。他望着远处山峦叠翠的剪影，忽然说：“周明轩今天请客，应该吃得很热闹。”

叶紫衣正在整理资料的手一顿，抬眼看他：“你知道？”

“卜岩松刚发来消息。”陆浩点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包厢门口偷拍照：周明轩的黑色公文包斜倚在门框边，包扣上一枚小小的青铜貔貅徽章，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幽光，“他说，兆辉煌举杯时手抖得厉害，酒洒了两次。”

会议室内静了一瞬。陈志远忍不住笑出声，吴振国则摇头叹气：“这酒啊，怕是比黄连水还苦。”

陆浩没笑。他凝视着照片里那枚貔貅徽章——周家老爷子书房里，就供着一座三尺高的青铜貔貅镇纸，底座刻着“守正出奇”四个篆字。当年老爷子退下来那天，亲手把镇纸赠予周明轩，只说了一句话：“官场上，咬住不放是本事，松口放行才是功夫。”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宁婉晴发来的消息，附着一张B超单照片。胎儿侧脸轮廓清晰，小手蜷在腮边，像一朵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