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出他身后众人模糊的轮廓:蒋翰跷着二郎腿,佟宵低头刷手机,尹拓掏出薄荷糖含进嘴里,葛天明则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银戒指,指腹反复摩挲戒圈内侧——那里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己亥年冬,谢师恩**。
“兆总,”周明轩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你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
“陆浩不是一个人在做事。”周明轩转身,目光扫过桌上每一张脸,“他背后站着袁仲,站着肖汉文,站着整个安兴县委班子。你们觉得他今天敢硬扛戴良才,是因为他莽撞?错了。他是算准了——只要方水乡5A挂牌,安兴县就是全省文旅标杆;只要饮品厂投产,全县GDP增速就能冲进前三;只要这两件事成了,戴良才就算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把自己‘扶持县域经济’的政治资本给折进去。”
他踱步回来,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政治,从来不是单打独斗。是算力,是借势,是把每一颗棋子都放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兆辉煌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浸透雨水的棉絮。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西装内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洪海峰”。
他盯着那三个字,足足五秒钟没动。包厢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脸上,像无数根细针扎着皮肤。他终于摸出手机,却没接,只是按了静音键,任它在掌心持续震颤,像一颗即将停跳的心脏。
“兆总不接?”佟宵挑眉。
“接了又能怎样?”兆辉煌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洪县长现在大概正忙着把我的投资合同塞进碎纸机吧?”
话音未落,手机屏幕倏然一暗,又猛地亮起——这次是短信提示。
他下意识点开。
发件人:洪海峰
内容:兆总,陆县长刚签发《关于调整2023年度招商引资重点项目库的通知》,饮品加工厂项目已正式移出安兴县重点招商名录。另附《安兴县工业用地公开出让公告》链接,其中明确标注:本次出让地块仅接受具备绿色食品生产资质且承诺本地用工率不低于70%的企业报名。祝商祺。洪海峰。
短短一百零七个字,每一个都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兆辉煌的太阳穴。
他手指发僵,手机差点滑落。蒋翰眼疾手快接过,扫了眼屏幕,竟低低笑出声:“绿证?本地用工率?兆总,你集团下属六家工厂,有几家给员工缴齐五险一金?”
尹拓慢悠悠剥开一颗薄荷糖:“听说上个月劳动监察大队去查过你江州分厂,光补缴社保就掏了八百多万?”
佟宵补刀最狠:“戚书记昨天还跟我说,最近要重点整治‘影子公司’问题——兆总,你挂在表弟名下的那三家劳务外包公司,股权穿透图,纪检委技术室应该已经画完了。”
兆辉煌猛地灌下半杯白酒,烈酒灼烧食道,却浇不灭心头那簇越燃越旺的火苗。他忽然想起魏世平卸任前最后一次找他谈话,老人坐在藤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边缘已被摩挲得锃亮:“兆辉煌啊,你在金州做生意,得记住两件事:第一,别把县委书记当副县长使;第二,永远别低估一个能把产检报告和文旅部红头文件同时摊在办公桌上的男人。”
当时他只当是老头子临老糊涂,如今才懂,那铜钱上“顺天应人”四个字,原来早刻进了安兴县的地脉里。
“叮——”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迎宾酒楼经理,额角沁着细汗,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兆、兆总……刚收到国土局传真……”
兆辉煌一把夺过,展开。
《关于终止兆辉煌集团竞买资格的函》。
落款日期:今日。
理由栏写着:经核查,贵集团近三年存在三起重大劳动纠纷未妥善解决,不符合《金州省营商环境优化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
他死死盯着“三起”两个字,指甲深深陷进纸页,几乎要戳穿。
“哪三起?”他声音嘶哑。
经理抹了把汗:“第一个是江州分厂集体讨薪,第二个是……是安兴县经开区厂房租赁合同纠纷,第三个……”经理咽了口唾沫,“第三个是上周,您派去安兴县盯梢的两个‘顾问’,在县政府门口跟保安起了冲突,对方报警后,派出所查实他们未取得安保从业资格证,还私藏电击器……”
包厢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兆辉煌缓缓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截烧得通红却拒绝弯曲的钢条。他忽然抬手,将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