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



方静愣住了，她看到了自己刚才想吃的蛋糕。

餐车上，除了榴莲的还有草莓的，她光坐在这里，就已经闻到了蛋糕的味道。

方静下意识捂住嘴，很是惊喜，脸上的高兴根本掩盖不住，明显是被感动到了。

这种隐藏的浪漫，是她心里最喜欢的，以前陆浩也为她做过，她以为董培林未必会懂这些，没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董培林就给她准备了。

“方大美女，我知道你喜欢榴莲，但听说他们家草莓味也不错，我就买了两个，从做好到我带过来还不超......

包间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声在墙壁间来回碰撞。窗外余杭市夜色正浓，霓虹灯如血管般在楼宇间隙里蔓延，映得玻璃窗上浮起一层流动的、虚假的光晕。兆辉煌盯着自己杯中晃动的琥珀色酒液，那点微光倒映在他瞳孔深处，却照不亮眼底翻涌的暗潮。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杯沿抵在下唇，牙齿轻轻磕了磕杯壁，发出一声极轻的“咔”。这声响像一枚细针，扎破了刚才众人合力营造出的、略带亢奋的共识氛围。

葛天明察觉到了，目光一敛，抬手示意服务生撤走空盘，又亲自拎起茶壶，往蒋翰面前的紫砂杯里续了一道温润的龙井。茶汤清亮，浮着几片嫩芽，在灯光下舒展如初生之羽。他动作沉稳，指节分明，仿佛刚才那番斩钉截铁的杀伐之语，不过是拂去衣袖上一粒浮尘。

“蒋秘，”葛天明放下茶壶，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戴省长说月底调研，可没说具体哪一天。安兴县那边，怕是还在等通知呢。”

蒋翰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身，闻言抬眸：“您的意思是……”

“拖。”葛天明吐出一个字，舌尖抵住上颚，尾音微微下沉，“拖到他们绷不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诸人：“陆浩刚拿下评级，正是最松懈的时候。文旅部卢部长的面子他借到了，方水乡景区牌子挂上去了，全县上下都以为进了保险箱，连呼吸都敢放重些。这时候，我们偏偏不递通知，也不定行程。让安兴县政府办公室天天打电话来问，让肖汉文的秘书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查省府官网、看戴省长的日程表——查不到，再查，再查不到……”

周明轩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这招阴啊。”

“不是阴，是磨。”葛天明端起自己的茶，吹开浮叶，浅啜一口，“干部最怕什么？不怕重担，不怕难题，就怕悬着。事情没落地，心就悬在半空，吃不下，睡不稳，开会时眼神飘，写材料手抖。陆浩现在最得意的是什么？是他‘解决了’问题。可我们要让他明白，问题从来就没真正解决，它只是被暂时折叠了起来，只要有人伸手一抖，就能重新铺满整张办公桌。”

尹拓忽然接话，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我听说，安兴县财政局上个月刚批复了方水乡5A级创建后续提升工程的预算，两千万，分三期拨付。第一期五百万，前天刚走完流程，今天上午应该就到账了。”

蒋翰眼睛一眯：“哦？”

“钱到账，活儿就得干。”尹拓摊开手掌，又缓缓攥紧，“可活儿怎么干？谁来干？招投标走了没？监理单位定了没？施工图纸有没有文旅部盖章备案？这些程序，少一道，审计组进场时，就是现成的‘程序违规’。哪怕陆浩咬死说‘特事特办’，可特事特办也得有依据、有签报、有会议纪要——他拿得出来吗？”

佟宵一直安静听着，此刻忽然插了一句：“我下午跟戚书记汇报工作，他提了一嘴。江临市新成立的那个‘营商环境督查专班’，组长是市委督查室的老赵，副组长……是市纪委派驻市政府的纪检组组长。”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老赵是出了名的“一根筋”，认文件、认流程、认红头字，不认人情、不认关系、不认“特殊情况”。而那位纪检组长，上个月刚在全市干部警示教育大会上，点了三个区县“项目审批搞变通、监管走过场”的典型案例。

葛天明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很淡，像墨汁滴入清水后那一圈稍深的涟漪：“督查专班？挺好。安兴县最近不是在推‘工业强县三年行动’么？那个饮品加工厂的地块，虽然给了卜岩松，可前期的环评、能评、安评，批文都下来了没？规划许可证呢？土地证呢？”

他目光转向兆辉煌：“兆董，你手里还有没有安兴县国土局去年发的那份《闲置土地认定办法》的原文？我记得里面有一条，说‘已供地但两年内未动工开发的，视为闲置，可无偿收回’。”

兆辉煌猛地抬头，瞳孔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