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年在这儿待过？”
老人闻言眼神亮了亮，上下打量了沈青云一番，笑着说道：“看你这模样，年纪也不算大，当年在这儿干啥工作啊？”
“我当年在这儿当公安局长，叫沈青云，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
沈青云没有隐瞒，坦然说道。
他知道自己当年在富民县还算有口碑，说不定这老人还能记得他。
话音刚落，老人眼睛猛地一亮，连忙走上前一步，抓住沈青云的手，语气激动：“沈局长？你就是当年那个沈青云沈局长？”
老人的手有些......
车子缓缓驶入省军区家属院大门时，已是午后两点。阳光斜斜地洒在青灰色的砖墙上，映出斑驳的树影，几只麻雀在梧桐枝头跳跃鸣叫，空气中浮动着槐花清甜的气息——这味道，沈青云闭着眼都能辨出来，是江北省初夏最固执的印记，二十年前他背着书包穿过这条小路去一中上学，二十年后，他依旧在这条路上，只是肩头压着的，已不是书包，而是整个江北省沉甸甸的民生账本。
周雪将车停稳，刚解开安全带，楼道口便传来一阵清脆的童音：“爸爸！爸爸回来啦！”
沈静穿着淡蓝色连衣裙，扎着两个羊角辫，像只小鹿般从楼梯口奔下来，脚上那双粉色运动鞋还沾着未干的泥点，显然是听见车声就冲了出来。她跑到车门前，踮起脚尖，小手急切地拍打着车窗，眼睛亮得惊人，睫毛扑闪着，盛满了毫不设防的欢喜。
沈青云推开车门，蹲下身，张开双臂。沈静“咯咯”笑着扑进他怀里，小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又蹭，带着孩童特有的奶香与汗意。“爸爸胡子扎人！”她咯咯笑着往后缩，又忍不住凑近，用鼻尖轻轻碰他的下巴，“但我想你了。”
这句话比任何汇报材料都更锋利地刺进沈青云心里。他喉结微动，没说话，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些，右手轻抚她柔软的发顶，指尖触到几根翘起的碎发。周雪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眶微热，却抿着唇笑，没去打断这迟到了太久的相拥。
上楼时，沈静紧紧攥着沈青云的手指，生怕一松手他就又消失。三楼走廊尽头，岳母沈凤琴已站在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手里握着一把青翠的韭菜，见他们上来，眼角的皱纹顿时舒展成温柔的涟漪：“快进来快进来，饺子馅儿刚拌好，就等你们进门下锅！”她侧身让开，目光掠过沈青云略显疲惫却沉静如水的面容，笑意更深，“瘦了，可眼神比以前更亮了。”
屋内暖气融融，炖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白气，香气混着新蒸馒头的麦香弥漫在空气里。岳父周远山坐在阳台藤椅上，正慢条斯理地给一盆君子兰浇水，听见动静，只微微侧头，朝沈青云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熟悉：“坐。先喝碗汤，凤琴熬了一早上的老母鸡汤。”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有几十年如一日的默契。沈青云应了声“是”，放下公文包，卷起衬衫袖子，径直走向厨房。沈凤琴正弯腰往案板上擀饺子皮，他接过擀面杖，动作熟稔地转起来。面团在他手下渐渐延展、变薄，边缘均匀，力道恰到好处——这手艺，是当年在岳父家当上门女婿时，被周远山手把手教出来的。老人总说：“一个男人，要是连家里这口热乎饭都端不稳，再大的官帽也压不住心虚。”
沈静蹲在案板边，托着腮看爸爸擀皮，忽然仰起小脸：“爸爸，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再也不走了？”
沈青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低头凝视女儿澄澈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模糊的倒影，也映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不容置疑的信任。他搁下擀面杖，用沾着面粉的手指，轻轻刮了刮女儿鼻尖：“不走了，爸爸这次回来，是回家当省长。”
“省长是什么？”沈静歪着头，“比校长大吗？”
“比校长大得多，”周雪笑着接话，把一碗热汤递到沈青云手边，“可你爸爸这个省长，要管的事儿，跟咱们家包饺子一样——得把每样馅儿都调匀了，火候得掐准了，皮儿得擀得厚薄合适，漏了风、破了肚，整锅饺子就散了。”
沈青云捧着汤碗，热气氤氲了视线。他想起赵俊文在燕京办公室里推过来的那份《江北省风险研判简报》——第一页赫然印着加粗红字：“经济总量连续五年全省垫底，财政自给率不足35%，地方债务率突破警戒线182%；治安案件年均增幅%，涉黑涉恶线索查实率达61%；近三年查处厅级干部12人、处级干部89人，‘裙带式’‘码头式’腐败交织盘踞；义务教育巩固率低于全国平均个百分点，乡镇卫生院空编率超40%……”
这些冰冷的数字，在此刻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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