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目光平静地看着丁连山,语气平稳而亲和的说道:“连山同志你好,不用这么客气,快请坐。你来求见,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不用拘束,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虽然自己是正部级,丁连山只是正厅级,但毕竟对方是省会的市委书记,还是要客气一些的。
“谢谢省长,谢谢省长。”
丁连山连忙点头,缓缓直起身,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恭敬。
他微微侧身,对着沈青云再次微微点......
夕阳的余晖把湖面染成一片碎金,风掠过水面,漾开细密波纹,也轻轻掀动沈青云额前几缕微乱的发。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光在水面上浮沉、碎裂、又聚拢,像极了这些年富民县的命运——看似有光,却照不进实处;看似流动,实则滞重难行。
王北星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抖出一支,犹豫了一下,又揣了回去。“戒了三年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节拍,那是当年蹲点守候时养成的习惯,“怕呛着公园里这些老邻居。”
沈青云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从自己夹克内袋摸出一盒未拆封的软中华,撕开锡纸,递过去一支。王北星愣了愣,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烟盒上熟悉的烫金纹路,忽然眼眶一热,别过脸去咳了一声:“这烟……还是当年你当局长时,县里搞创卫迎检,省里下来调研,才配发过一次。我记得你没收,全让后勤科退了,说基层民警加班多,留着给大家提神。”
“你还记得?”沈青云笑了,声音低而稳。
“怎么不记得?”王北星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斜阳里缓缓升腾,“你走那天,我没送,躲所里写了份材料,叫《关于富民县治安隐患的十二点研判》,托老张——就是刚才扫大街那位——悄悄塞进你办公室抽屉。你没回,也没批,可三个月后,县里真拨了专款,在城东三个城中村装了三百二十个监控探头,连灯都换了新的。我们当时就知道,你看见了。”
沈青云喉结微动,没应声。他当然看见了。那份材料他带走了,压在书桌最下层的铁皮箱底,至今还锁着。不是不想回,是那时已接到调令,第二天就要奔赴省厅刑侦总队挂职,再没机会落笔批复。
“后来呢?”他问。
王北星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湖对面一栋半新不旧的六层小楼顶上——那是当年县公安局老办公楼,如今外墙刷了崭新的米黄色涂料,玻璃幕墙锃亮,但楼顶“富民县公安局”六个红字却被一块巨大的蓝色广告布严严实实盖住,布上印着“富民新天地·精装LOFT火热认筹中”。
“后来啊……”他声音哑了几分,“你走第三年,新来的陈副县长主抓城建,说要‘再造一个新富民’。第一批烂尾楼,就是他力推的‘滨湖国际社区’,规划三千套住宅,配套双语幼儿园、五星级酒店、地下商业街。可图纸刚批下来,承建方就换了三拨——头一家卷着保证金跑路,第二家被查出偷工减料,第三家干脆在奠基仪式当天,把铲车停在工地门口,贴了张白纸:‘没钱,不干了。’”
沈青云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边缘泛起淡淡青白。
“更绝的是,”王北星苦笑一声,“他们拿咱们老公安局的地皮做抵押,贷了八千多万。可那块地,早就在你任上划进了市政改造红线,属于不可开发地块。银行放贷前,根本没人去查国土局档案。等爆雷那天,县财政账户被轮番冻结,连教师工资都拖了四个月。”
一阵风掠过湖面,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向长椅。沈青云抬手接住一片,叶脉清晰,边缘已焦黄蜷曲。“谁签的字?”
“常务副县长李振国。”王北星顿了顿,压低声音,“就是当年在你办公室门口,被你亲手扭送拘留所那个李振国——他侄子开黑网吧,容留未成年人赌博,你查实后,直接按治安管理处罚法顶格处理。他当时跪在你办公室外头,说给你磕头,求你网开一面。”
沈青云闭了闭眼。记忆如潮水涌来——那是个暴雨夜,他带着人突袭网吧,烟雾弥漫,少年们惊惶的脸在昏暗屏幕光下泛着青灰。李振国冲进来时浑身湿透,一把抓住他胳膊,手腕冰凉,眼神却烧着两簇幽火:“沈青云!你记住,今天你踩我一头,明天我让你全家低头!”
他当时只冷冷抽回手,对身后刑警道:“铐走。按程序办。”
没想到,那场雨没浇灭的火种,竟在多年后烧穿了整座县城的根基。
“他现在?”沈青云睁开眼,瞳孔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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