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标准值。她甚至在这瞬间想起严飞昨天深夜发来的加密语音：“他会在你展示微电网模型时动手。因为那一刻，所有镜头都会聚焦在你身后的巨幅屏幕，而你的侧脸正对观众席——那是最理想的射击角度。别回头，别看表，别让任何人察觉你在等他。”
她没等。
她是在引他。
“当然，”莎拉继续说，语气忽然放缓，像在分享一个秘密，“进化需要代价。而真正的代价，从来不在技术参数里，而在人心深处——在那些相信旧秩序比新世界更安全的人心里。”
她这句话落下，灰色毛衣男人的叩击突然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莎拉。
四目相接。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自己亲手碾碎的祭品。
莎拉迎着他目光，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笑意。
她知道，这一刻，她不再是证人，她是诱饵。
而猎人，已经咬钩。
“陈博士？”艾琳参议员轻唤，眉头微蹙，“您刚才说……人心深处？”
莎拉收回视线，转向主席台：“是的，参议员。比如，为什么明知燃煤电厂每年致死人数超过五千，却仍有三十七家游说公司为它奔走？为什么明知风电场噪音影响居民睡眠，却从未见他们资助独立声学研究？人心深处，有时藏着比算法更顽固的代码——它叫既得利益。”
掌声从观众席右侧响起。不多，但坚定。是环保组织代表，也是深瞳安排的“自然反应者”。
就在掌声初起、众人注意力分散的零点三秒内，灰色毛衣男人猛地起身，左手从口袋抽出——
不是枪。
是一台老式银色录音机。
他高高举起，按下播放键。
刺耳的电流杂音炸响。
紧接着，一个失真的、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从扬声器里嘶吼而出：“……肖恩政府正在摧毁美国能源主权！他们用中国产逆变器替换本土设备，用德国算法操控国家电网！莎拉·陈，前MIT量子计算实验室主任，曾接受中科院五百万美元合作经费——这笔钱，正流向丹佛一家名为‘星尘科技’的空壳公司！证据链完整，我以生命担保！”
听证室瞬间沸腾。
记者们弹射而起，摄像机镜头全部转向那个男人。保安拔腿冲来，但他早有准备——反手将录音机砸向地面，塑料外壳爆裂，电池迸出火花，一股刺鼻焦糊味弥漫开来。
混乱中，他撞开身边一名女记者，冲向证人席后方的安全出口。
但没跑出三步。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扣住了他手腕。
不是保安。
是坐在观众席第一排、一直沉默如雕塑的那个男人——深瞳的现场指挥，代号“渡鸦”。他穿着毫不起眼的藏青色西装，此刻却像一道突然凝固的阴影，牢牢锁住目标。
“你不是布雷克的人。”渡鸦声音低沉，贴着那人耳畔说，“布雷克不会用录音机，他嫌太蠢。”
男人瞳孔骤缩，挣扎更猛，却被反关节拧住，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你受雇于谁？”渡鸦手上加力，指节发出轻微脆响，“菲利普·克劳福德？还是罗斯的副手格兰特？”
男人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突然张嘴咬向自己舌根。
渡鸦早有防备，拇指闪电般压住他下颌，同时另一只手探入他后颈衣领——撕开内衬，扯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贴片。那是远程神经阻断器，一旦激活，能引发三分钟全身瘫痪，为自杀争取黄金时间。
贴片背面，烙着一个微缩编号：BL-074。
布雷克序列第七十四号。
渡鸦眼神一沉。不是冒牌货，是真货，但级别不高——属于执行层，不知核心。
他朝门口扬了扬下巴。两名伪装成议会实习生的年轻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那人，动作专业得如同搬运精密仪器，连拖拽的弧度都控制在不引起围观者注意的范围内。
骚动持续了不到九十秒。
艾琳参议员已敲下木槌：“秩序！请保持秩序！安保人员已控制局面，听证会继续。”
记者们喘息未定，镜头却不由自主追随着被带走的男人背影。有人拍到了渡鸦低头查看贴片的侧脸，有人抓到了他袖口露出的一截腕表——表盘内圈刻着极小的拉丁文：FIDELIS AD MORTEM（至死忠诚）。
莎拉全程没动。她甚至重新打开了幻灯片，指向微电网模型中一个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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