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雪眉头一挑,学着林斌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
“听着有点怪,但我很满意。”
“林总……”
林斌笑了笑,连忙抬手打断道:“别叫我林总,我听着别扭。”
“要么你叫我老公,要么就叫我林斌。”
“实在不行,叫斌子也行。”
江清雪放下了水杯,看了林斌一眼道:“斌子……”
“还是叫你林斌吧。”
“叫老公太早,私下叫斌子可以,在工厂叫斌子,不够威严。”
“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
林斌笑了一声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了?”
大奎的额头撞在湿冷的泥地上,发出沉闷一声响,额角瞬间泛红,可他恍若不觉,只是双肩微微发颤,脊背绷得笔直如弓。林斌没拦他,只默默蹲下身,将裹尸袋拉链缓缓拉上,指尖擦过焦黑蜷曲的指节时,顿了顿——那是一只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指腹厚茧纵横,分明是常年握撬棍、搬石料留下的印痕。他记得赵健民进墓前还笑着跟他借打火机,说抽根烟压压惊,烟还没点着,人就再没站起来。
陈济民弯腰扶大奎,手刚搭上他胳膊,大奎却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陈教授……我认得他!去年冬天,我在永安渔港修防波堤,他带着测绘队来测潮位,蹲在礁石上记数据,冻得手指发紫,还硬把热水壶塞给我喝了一口……说‘小兄弟,水热,别冻着’。”他喉结滚动,忽然哽住,抬手狠狠抹了把脸,“他不是石头缝里长出来的,他有娘,还有个读高二的女儿……上个月,他女儿托人捎来一包烤红薯干,说爸爱吃甜的。”
张明学正俯身检查冯岱岳遗体腕骨处一处旧伤疤,闻言动作微滞,烟灰簌簌落在袖口。周兴背过身去,肩膀耸动了一下,很快又挺直如铁。
林斌没说话,只是从背包侧袋取出一个铝制饭盒,掀开盖子——里面是半盒冷透的白米饭,几块风干海带,还有一小撮盐粒。这是他昨夜在洞口煮的,本打算留着今日充饥。他蹲到两具裹尸袋旁,将饭盒轻轻放在地上,又用指甲小心刮下一小撮盐,撒在袋口边缘,像撒一把无声的祭奠。
“渔民规矩,出海遇难,要撒盐压魂,免得飘荡。”他声音低而平,“他们虽不是渔民,可这山坳里的路,比海还险;这地底的黑,比海还深。撒点盐,让他们走稳些。”
卢东俊一直站在几步外,此刻突然开口,嗓音沙哑:“林老弟……你懂这些?”
林斌没回头,只道:“我爹死在烂泥湾涨潮时,捞虾米被卷走的。捞上来那天,也是这么撒的盐。”
空气凝滞了一瞬。远处洞壁渗水滴落声清晰可闻,嗒、嗒、嗒,像倒计时的秒针。
周兴忽地转身,大步走到林斌面前,盯着他眼睛看了三秒,猛地解下自己脖子上一条磨得发亮的旧皮绳,上面串着一枚黄铜罗盘——边角磕碰得坑坑洼洼,玻璃蒙子裂了蛛网纹。“这个,给赵工女儿。”他把罗盘塞进林斌手里,铜凉得刺骨,“他闺女叫赵小雨,永安一中高三(二)班。这罗盘,他天天揣着,说能找北,也能找家。”
林斌攥紧罗盘,金属棱角硌进掌心。他点了点头,没谢,只将罗盘连同饭盒一起放进背包夹层,动作轻得像放一件易碎的瓷。
就在此时,隧道深处传来一阵窸窣异响,似有重物拖行,又夹杂着极轻微的金属刮擦声。众人齐齐噤声。卢东俊立刻按亮手电,光柱刺破昏暗,照向来路——只见隧道拐角处,一道佝偻身影正缓慢挪出。那人穿着勘探队灰布工装,左腿裤管空荡荡地垂着,右手拄着半截断掉的地质锤,左手却紧紧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包口用麻绳死死勒住,露出一角褪色的蓝布——正是赵健民常背的旧书包。
“王喜平?!”张明学失声。
那人抬起脸,满脸血污与煤灰混成黑泥,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瞳孔里映着晃动的手电光,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炭火。他嘴唇翕动,气若游丝:“……包……别……打开……”
话音未落,他膝盖一软,轰然跪倒。林斌抢步上前,伸手托住他后颈,触手滚烫——高烧已烧透皮肉。王喜平喉咙里咕噜作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帆布包往林斌怀里一塞,随即头一歪,昏死过去。
陈济民扑上来掐他人中,手指刚触到颈侧脉搏,突然浑身一震。他飞快撕开王喜平沾血的衣领,借着光束看清他锁骨下方一道新鲜刀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边缘却异常整齐,绝非坍塌碎石所致。“是匕首!有人捅了他!”陈济民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谁最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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