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尼看着他，眼神复杂。
“因为他不敢。”他说，“真正的暴力从来不是来自拳头，而是来自否定。当你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不行’‘你不配’‘你连哭都像个娘们’，你会慢慢相信这些话是真的。你会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错的。”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了几分：“只有当那个否定你的人彻底消失，你才会意识到??原来我已经可以决定谁生谁死。”
这句话像一块冰，沉入每个人的胸口。
良久，吕嘉少轻声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发布通缉令？调集警力搜查那栋木屋？”
“不行。”伯尼果断摇头，“一旦打草惊蛇，他会立刻转移，甚至加速杀人节奏。我们必须先锁定具体嫌疑人名单，再实施抓捕。”
“可你怎么找？”冯斌皱眉，“你刚才说了那么多特征：白人女性、独居、卡车司机、有封闭车厢车辆、住所整洁、衣着分类有序……但这描述太宽泛了！光是符合职业条件的就有上千人！”
“但我们还有一个突破口。”伯尼缓缓说道，“指纹。”
“什么？”文森特一愣，“可你说过，现场没提取到指纹！波特兰那边也没比对结果！”
“是的。”伯尼点头，“但在萨缪尔?道格拉斯案中，凶手尚未掌握清理技术。他留下了指纹??虽然当时没人意识到那是关键证据。”
“你是说……实验室还能重新检测？”比利眼睛亮了起来。
“不。”伯尼摇头，“那份指纹样本早在三年前就被归档封存，按规定应已销毁。但我们有一位老朋友??约翰?梅里克，前国家犯罪实验室首席分析师，现在退休住在盐湖城。他曾参与此案初期鉴定工作，私下保留了一份副本胶片。”
“你早就联系过他了？”西奥特瞪大眼睛。
伯尼嘴角微扬：“昨天晚上。”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小心翼翼抽出一张放大后的黑白照片，贴在白板上。上面是一枚模糊但清晰可辨的右手食指指纹。
“这是原始扫描图增强后的版本。”伯尼指着纹路分支点，“注意这里，有个独特的‘双环套弧’结构，全球数据库中仅匹配到一人。”
所有人屏住呼吸。
“名字？”冯斌几乎是咬着牙问。
伯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
“艾琳?道格拉斯。”
“什么？！”文森特猛地站起来，“萨缪尔的妹妹？！那个……那个小时候总躲在门后偷听哥哥挨骂的女孩？”
“正是。”伯尼点头，“今年三十九岁，未婚，现居爱达荷州博伊西市郊区，职业为长途拖车司机，服务于一家跨州汽车回收公司。过去八年中，她的行车路线频繁覆盖所有八起案件发生区域。”
“她……她是女人？”吕嘉少仍难以置信，“可你说凶手体格结实，能独自搬运受害者……”
“现代女性从事重体力劳动并不罕见。”伯尼冷静回应，“更何况，她自十六岁起就跟着父亲学习机械维修和重型车辆操作。退役军医体检报告显示，其上肢力量达到同龄男性的92%。足够制服大多数疲惫的长途司机。”
“而且……”西奥特忽然插话，声音颤抖，“她说自己是女人？还是……认为自己应该是男人？”
伯尼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但我查过她的医疗记录??十七岁时曾试图自杀，遗书中写道：‘我不想再假装我是艾琳了。我想成为爸爸眼中的儿子。’”
屋内鸦雀无声。
雨声更大了。
“她从未结婚。”伯尼继续说，“也没有亲密伴侣。邻居形容她‘安静、守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每周六上午固定去教堂，但从不参与祷告环节，只是坐在最后一排盯着讲台发呆。”
“讲台……像不像父亲坐的椅子？”比利低声说。
伯尼点头：“很有可能。”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冯斌握紧拳头，“带人突袭木屋？”
“不行。”伯尼再次拒绝，“我们还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她仍在作案，也不能确定木屋就是犯罪现场。贸然行动只会让她警觉逃逸。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一段录音，一张照片，或者……一名幸存者。”
“幸存者？”众人几乎异口同声。
“对。”伯尼眼神锐利，“既然她不让受害者立刻死亡，而是囚禁一段时间……那就意味着，理论上存在逃脱的可能性。哪怕只有一个。”
“可七年过去了，谁能活下来？”吕嘉少苦笑。
“也许有人做到了。”伯尼说，“只是我们还没找到他。”
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一封匿名信寄到了波特兰分局。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信息，邮戳来自怀俄明州杰克逊霍尔。拆开后，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页手写纸条。
照片上是一座被雪覆盖的木屋，烟囱冒着淡淡的烟。门前停着一辆深绿色厢式货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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