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的调度日志,1947到1958年。他儿子沃尔特1950年入队,头两年全是老艾尔手把手教的——怎么读路单,怎么算油耗,怎么听发动机异响……”切特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开泛黄纸页,指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铅笔字,“瞧见没?每天交接班前,老艾尔都记:‘. 今日行车237英里,漏油一次,刹车片异响,已校准。’‘. 拒绝绕行暴风雪路段,坚持原路线,险撞鹿,罚扣奖金五美元。’”他忽然翻到中间某页,声音压得更低,“1951年10月17号,这儿写着:‘. 夜班,载铁矿石至苏必利尔钢厂。中途停车两次,理由:检查轮胎。实际停留时间四十七分钟。’”
西奥多迅速记下日期。
“那晚出了什么事?”艾尔少追问。
“什么都没出。”切特合上日记本,金属搭扣发出咔哒轻响,“但第二天,苏必利尔钢厂的废料堆里,发现一具女尸。身份不明,法医说死亡时间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正好是沃尔特停车的那四十七分钟。”
比利·霍克猛地抓住调度台边缘:“案子结了吗?”
“结了。”切特冷笑,“德卢斯警局说死者是流浪汉,死于酒精中毒。验尸报告第二页被撕了,只剩一页签字栏,签的是个叫‘E. M. Vance’的医生名字——那人五年前就死了,骨灰撒在了密西西比河里。”
卡特悄悄摸向腰间配枪,指节绷紧。
“您为什么现在才说?”艾尔少声音发紧。
切特盯着艾尔少看了很久,忽然抬手扯开自己工装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蜈蚣状疤痕:“1959年冬天,我在3号编组场夜班。听见铁轨尽头有女人哭声,循声过去,看见沃尔特蹲在冻僵的尸体旁边,用一把修车扳手,一下一下,砸她膝盖骨。”他慢慢拉回衣领,“我喊他,他回头冲我笑,嘴里叼着半截断牙。第二天,我左腿骨折,住院四个月。医生说是‘意外滑倒’。”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几道新鲜血痕,“上礼拜三他来砸枕木,我就知道——他又开始清场了。”
“清什么场?”西奥多问。
“清目击者。”切特直视西奥多双眼,“老艾尔快死了,我快瘸了,老利霍克早埋了……剩下最后一个知情人,在莫莫镇养老院。你们不是要去那儿?快去吧,趁他还剩口气,能把‘1951年10月17号’这几个字,从喉咙里咳出来。”
众人一时无言。窗外汽笛再度长鸣,震得桌面水杯泛起涟漪。
卡尔·布伦纳打破沉默:“莫莫镇离这儿四十英里,走州道194,半小时车程。但……”他犹豫着看向切特,“那边养老院今早刚打来电话,说老艾尔今天状态很差,可能撑不过今晚。”
艾尔少立刻转身:“我们马上出发。”
“等等。”切特叫住他们,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把黄铜钥匙,“养老院后门锁坏了三年,一直没人修。这把是备用钥匙,插进去转三圈,再往左掰——”他做了个拗断的动作,“门就开了。别走正门,前台那个护士,是沃尔特的远房表姐。”
西奥多接过钥匙,沉甸甸的压手。他忽然想起罗森主管那句“初次审讯至关重要”,而此刻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濒死老人最后的证词——比任何审讯室都更残酷,也更真实。
众人匆匆离开调度大厅。推开门帘时,艾尔少余光瞥见切特重新拿起粉笔,在线路图板上狠狠划掉一条通往莫莫镇的红色路线,墨迹淋漓,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车子驶出太平洋内陆快运公司大门,比利·霍克猛踩油门,雪佛兰皮卡在碎石路上甩出长长尾烟。后视镜里,调度中心那栋L型红砖建筑正被暮色吞没,唯有顶楼一扇窗户透出昏黄灯光,窗玻璃上隐约映出切特伫立的身影——他举起搪瓷缸,朝这边致意,动作缓慢,如同告别。
“他不怕沃尔特报复?”卡特盯着后视镜喃喃道。
“怕。”西奥多望着窗外飞逝的仓廪与烟囱,“所以他提前给自己挖好了坟——那枚纽扣,那些日记,还有养老院的钥匙……他每做一件事,都在把绳子系得更紧一分。”
艾尔少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可他为什么帮我们?”
西奥多沉默良久,从内袋取出那枚黄铜纽扣,在掌心摩挲。铜面冰冷,鹰徽的翅膀边缘已被磨得圆钝,唯有背面三枚小凹点依旧锋利如初。他忽然想起伯尼默·卢斯说过的话:“老于真叫什么?”
当时卡尔·布伦纳回答:“伯尼默·卢斯,我们都叫他老于真。”
而切特刚刚脱口而出的医生名字——E. M. Vance。
Va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