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定档消息刚官宣，全网热度直接冲上热榜前三！您看——”他火速抽出一张宣传册递过去，指尖兴奋得发颤，“这是专为您预留的首映礼前排VIP座，位置绝佳，还能和老谋子面对面交流创作心得！”
吕睿接过册子，指尖扫过封面右下角一行小字：“特别鸣谢战略合作伙伴：睿视界传媒集团”。他没翻开，只用拇指按住那行字，轻轻一搓，油墨微微晕开，像一道新鲜的擦伤。
“张总，”他抬头，眼神平静无波，“你们定档十二月十一号，是吧？”
“对！错开一周，稳扎稳打！”张卫评挺直腰板，下巴微扬，“我们算过了，《地心引力》再强，IMAX厅就那么多，观众总得吃饭睡觉上厕所，咱们主打合家欢喜剧，节奏明快，笑点密集，老少咸宜——”
“张总，”吕睿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坠入沸水，“您知道《地心引力》最后一镜，桑德拉松手时，她腕表指针停在几点吗？”
张卫评一愣，笑容僵在脸上：“啊？这……这谁记得住……”
“三点十七分。”吕睿说，“NASA真实事故报告里，宇航员失去通讯前的最后一句语音，是‘Three seventeen, all systems nominal’。我让美术组做了十七块同款腕表，每一块表盘内侧，都刻着不同遇难者的姓名缩写。这电影里没有英雄，只有十七个名字，和一片不肯原谅人类的星空。”
张卫评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浸水的棉花。
吕睿把宣传册塞回他手里，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首映礼，我不去了。代我祝老谋子……”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祝他拍出一部，能让观众走出影院时，愿意多看一眼自己手腕上时间的电影。”
说完，他拖着箱子转身，黑色大衣下摆在风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张卫评僵在原地，手里那本宣传册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封面上张艺謀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竟像在无声诘问。
当晚，吕睿回到工作室，桌上已堆满文件：《地心引力》全国院线排片预估表、IMAX设备检修进度单、三十城超前点映场次确认函、首映礼流程及嘉宾名单……最上面，压着一份加急快递，寄件人栏龙飞凤舞写着“冯小钢”。
他拆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最上面一张，日期是2003年10月15日，《人民日报》头版：《神舟五号载人飞船成功发射 中华民族千年飞天梦圆》。剪报边缘，冯小钢用红笔圈出一段话：“飞船返回舱着陆时，杨利伟的左手无名指被安全带勒出一道深紫血痕，他落地后第一句话是‘我很好，谢谢祖国’。”
剪报下面，压着一张A4纸，是冯小钢手写的剧本修改意见，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新片第三幕，李阿婆蒸糕摊位被城管暂扣。她没哭，只是默默把蒸笼盖子擦了三遍，然后掏出药盒，把说明书撕下来，仔细折成一只纸鹤，放进蒸笼最底层。这个动作，要拍十秒以上。不要配乐。只要蒸汽升腾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广播体操音乐。】
吕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拿起桌角的红色签字笔，在纸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纸鹤翅膀，折痕要深，但不能裂。就像人心里那点念想，再薄，也得扛得住风。”
他放下笔，拉开抽屉，取出一枚U盘——里面存着《地心引力》最终混音版。他插进电脑，点开音频文件，按下播放键。
没有爆炸，没有嘶吼，没有悲壮音乐。
只有一片寂静。
长达十七秒的绝对寂静。
然后，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的“咔哒”声响起，像一枚螺丝在真空里缓缓松动；紧接着，是氧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由弱至强，再渐渐被一种更宏大的、无法名状的“空”的回响所覆盖——那是地球磁场与太阳风粒子碰撞时，在人类听觉之外发出的亿万赫兹震颤，被吕睿团队用量子算法模拟还原，再降频至可听域。
他闭上眼，听见的不是声音，是重量。是四百公里高空之上，一粒尘埃悬浮时，所承受的整个星球的引力。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韩佳女。
吕睿没接，任它响了七声，自动挂断。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遮光帘。
窗外，首都夜空被霓虹染成暗紫，CBD高楼群灯火通明，像一片固化的熔岩海。而在云层裂隙之间，一颗寒星正悄然升起，清冷，锐利，不依附于任何光源，也不向任何坐标妥协。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机场对张卫评说的话。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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