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升平坊,路上颇为安静。
一直把人送到房子门口,张果老是最惋惜的那个,摇摇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和尚,抓起这人就走了。
走的时候还喃喃念了一声。
“皇帝的心眼也太小了,今晚恐怕要苦...
三水怔在原地,指尖还悬在半空,离那木匣不过寸许。夜风拂过耳际,竹影在青砖地上游走如墨蛇,她忽然打了个激灵,不是因为凉,而是因为匣子里山影微动——山腰处一丛野竹,竟随风轻轻摇晃了一下。
她猛地缩回手,喉头一紧:“这……这山活的?”
话音未落,匣中山影倏然一颤,山脚溪流泛起细碎涟漪,一只灰背水鸲掠过水面,翅尖点起三颗水珠,叮咚、叮咚、叮咚,清越入耳,竟似真声。三水下意识捂住嘴,生怕惊扰了什么,可那声音分明是自匣中来,不假外求。
她蹲下身,凑近细看——溪畔青石缝里,几茎嫩草正舒展新叶;山坳背阴处,苔痕湿润,隐约浮着一点淡绿荧光;更远处,半坡松林间,一只赤颊山雀扑棱棱飞起,羽翼抖落几片细小松针,针尖尚带露水,在月光下泛银。
“不是画……也不是雕……”她喃喃道,手指颤抖着碰了碰匣子边缘,“是……是活的?”
纸耗子早不知钻哪儿去了,灶房门口空荡荡的。三水却不敢再动,只觉整座院子都静得发沉,连蝉鸣都歇了,唯有那匣中山影,呼吸般缓缓起伏——山势在涨,雾气在涌,七气氤氲,竟似有脉搏。
她忽然想起白日里八水说过的话:“前辈他们钻到匣子里去了?”
——钻?
她盯着匣盖缝隙,那里面黑黢黢的,却不像寻常木匣那般死寂,倒像一张微张的嘴,吐纳着山岚与湿气。她屏住呼吸,将耳朵贴上去。
先是风声,极远,又极近,呼啦啦掠过松针;继而是水声,淙淙汩汩,夹着碎石滚动的轻响;再往下听,竟有蹄声,笃、笃、笃,缓慢而沉实,仿佛一头老牛正踩着山径缓步上行……
三水霍然抬头,冷汗沁出额角。
“前辈……前辈!”她扬声喊,声音劈开寂静,却只撞在院墙回音上,空荡荡散去。她转身奔向西厢,推门而入——床榻齐整,被褥未动,案头油灯早已熄灭,唯余一缕冷香未散。她又冲向东屋,掀开帘子,空无一人;再奔至后园柴房,门虚掩着,她一把推开,柴堆整齐,蛛网完好,连老鼠啃噬的痕迹都无。
人呢?
她折返庭院,目光死死锁住那木匣。月光正斜斜切过匣顶,照见山巅一处微凸岩角——那形状,她认得。昨儿元丹丘道长坐在此处讲《南华》时,曾用朱砂笔在纸上勾过此峰轮廓,说此乃“云根窍”,天地浊气沉降之所,最宜养神。
可那纸上朱砂是干的,而此刻匣中山巅,岩角边缘竟沁出一点湿润水汽,如泪痕。
三水喉咙发干,忽觉脚踝一凉。低头,一只纸耗子正顺着她裙裾往上爬,胡须颤动,两粒墨点眼睛幽幽反光。她没躲,任它爬上膝盖,停在掌心。纸耗子歪头看她,忽然张嘴,“吱”了一声——短促、清亮,带着活物才有的喘息感。
她浑身一颤,差点跌坐在地。
就在此时,匣中山影猛然一震!
并非摇晃,而是……延展。山体无声拔高寸许,山脊线微微拱起,如巨兽翻身。雾气骤浓,自匣口漫溢而出,贴着地面游走,所过之处,青砖沁出薄薄一层水痕,草叶垂首,竹影凝滞。那雾色奇异,半透明中浮动七彩微芒,时而清如琉璃,时而浊似凝脂,彼此缠绕、撕扯、又交融,竟在院中浮起一道不足尺高的虹桥。
三水僵立不动,眼睁睁看着虹桥尽头,雾气翻涌处,缓缓显出三个人影。
最先踏出的是李白,发冠微斜,衣襟沾着几点泥星,却笑得恣意,手中还拎着半截断枝,枝头桃花灼灼,花瓣边缘竟有露珠滚落;其后是元丹丘,道袍下摆湿了一截,袖口沾着青苔,正低头拍打靴筒,眉宇间犹带三分山野之气;最后是张果老,鹤氅飘然,须发却比平日蓬松许多,手中拄着一根山藤杖,杖头还缠着几缕未褪尽的雾丝。
三人足下雾气未散,鞋底竟沾着新鲜泥屑,一粒松针还卡在李白靴底纹路里。
三水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
张果老抬眼便看见她,笑意温厚,朝她颔首:“三水姑娘。”
李白却先一步上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朗声道:“醒醒!莫被山气魇住了!”话音未落,忽见她掌中纸耗子,咦了一声,俯身捏起那小东西,对着月光一照——纸背隐约透出淡金纹路,竟是山形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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