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一路辛苦!快请里面坐!”
江涉走进邸舍。
还是和之前那样,之前他在这边算了一两年的卦换钱,没什么生意,或者中午用饭的时候,就在这邸舍里躲懒。
里面的装潢和家具都是木头做的,看着...
那声音沉闷如雷,却并非自天而降,倒像是从海底深处翻涌上来,又似万钧巨石在深渊中滚落、崩裂、撞碎——轰隆隆隆!一声未歇,二声又起,三声接续,连绵不绝,竟隐隐震得船身微颤,舱板嗡鸣。张果足下顿住,眉心一跳,左手悄然按上腰间青玉佩——那是阿姐当年所赠,内里封着一道未曾启用的“镇海引”,此刻玉面竟泛起一丝极淡的青纹,如活物般微微搏动。
他未回头,只低声道:“老船家,唤人收帆,稳舵,勿近礁。”
话音未落,船头水手已惊叫出声:“郎君快看!东边……东边海平线底下——冒烟了!”
张果抬眼望去。
果然。墨色海天交界处,并非寻常雾气蒸腾,而是一道灰白混浊的“烟柱”,粗逾百丈,直插云霄,却又被低垂云层死死压住,不得升腾,只得在海面之上横亘奔涌,如一条溃堤的浊龙,在浪尖翻卷嘶吼。烟中隐有赤光明灭,似熔岩翻滚,又似火舌舔舐铁壁;更奇者,烟柱边缘竟浮起无数细碎金鳞般的光点,随浪起伏,忽明忽暗,仿佛整片东海之底,正有千万盏古灯被人同时点亮。
“是火山?可东海诸岛,未闻有此等巨焰……”老船家颤声喃喃,手中罗盘指针已疯转不止,咔咔作响,似要崩裂。
张果却摇头。他袖中木匣微热,匣中山脉轮廓竟与那烟柱形状隐隐呼应——山势陡峭处,恰是烟柱最粗之地;山涧幽深之处,烟色最浊最暗;而山顶几座小峰尖端,正映着那几点金鳞微光。
“不是地火。”他声音沉静,却字字如钉,“是山动。”
话音未落,第二波震动猝然袭来。
这一次,不止船身摇晃。整片海域骤然凹陷,如巨兽吞吸,浪头未及扑来,水面先向中心塌陷成一个巨大漩涡,漩涡中央黑得发亮,不见水色,唯见幽邃,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漩涡边缘浪墙高耸数丈,白沫翻飞,轰然炸裂,溅起千堆雪浪,打湿船舷,也打湿了张果半幅衣袖。
他忽然想起江涉老入定前最后一句低语:“清浊未分,山不成形……可若山自己想动呢?”
——山若想动,何须人开?
念头一闪,张果袖中木匣“铮”地轻震,匣盖缝隙间,竟渗出一缕极淡的雾气,与远处烟柱遥遥相引。他心头一凛,急忙以指掐诀,将那缕雾气悄然纳入指尖,凝神细辨——雾气之中,竟裹着极细微的沙砾感,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类似陈年竹简被火燎过的焦香。
是山骨?是碑文?还是……某段被强行压进地脉的旧咒?
他尚未细想,船身猛地一斜,桅杆“吱呀”呻吟,船尾水手惊呼:“礁!前面有礁!可海图上没这礁啊——!”
张果倏然抬头。
前方海面,确有一片突兀黑影破水而出,初看如岛,再看却非岛——那黑影表面布满龟裂纹路,纵横交错,每一道裂痕深处,皆有赤光流淌,如血,如熔金。黑影缓缓上升,水花四溅,露出全貌:竟是一座山!一座孤零零、歪斜着、半截还泡在海水里的山!山体嶙峋,寸草不生,唯有一道巨大断口横贯山腰,断口处岩层翻卷,如被巨斧劈开,断面光滑如镜,镜中倒映的不是天空,而是翻滚的、泛着金鳞的浊浪。
“……移山?!”老船家失声,双膝一软,跪倒在甲板上。
张果却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断口。
那不是自然断裂。
那是刀痕。
一道极其古老、极其霸道、极其熟悉的刀痕——与他袖中木匣背面所刻的那道浅浅凹痕,分毫不差。匣中山脉,本就是依此痕拓印而来!
他猛然转身,快步回舱,一把掀开第七册末页——那页墨迹未干,写着“此番东行,至此结尾”。他手指疾点纸面,默念真言,纸页无风自动,哗啦翻过,露出夹层中一张薄如蝉翼的旧绢。绢上墨迹斑驳,绘着一幅残图:沧海茫茫,一山斜立,山腰横亘一刀痕,痕旁朱砂小字——“太初裂隙,玄冥所凿,封而不镇,待时而启”。
玄冥?
张果指尖一颤,朱砂字迹竟在眼前微微浮动,化作几行新字:“……非封,乃饲。非启,乃醒。”
“醒?”他喉结滚动,目光死死盯住绢上山影——那山影竟在绢面缓缓转动,山巅处,一点金光倏然亮起,如瞳初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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