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边沁的衣钵传人和专制的自由主义者,亚瑟自然对这种地方分权的结果很不满意。
但是,如果站在济贫院长期住户、来自约克的良心和警务部门负责人的立场上,虽然从长远来看,新《济贫法》的短痛远比老《济贫法》的长痛要好,可这一刀确实太痛,也太理想化了。
正因如此,亚瑟在决定自己在济贫问题上的站位时,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先看看哪一方提供的价码更高。
现如今,内务部已经为他开出了价码,而布鲁厄姆勋爵那边则是一派树倒湖散的景象。
既然如此,亚瑟左右思忖,他实在是难以阻挡这股历史的潮流,即便这股潮流是从后往前推的。
但是,这种事倒也不奇怪,这位伦敦大学历史专业头名毕业生,深知历史向来都是螺旋上升的嘛。
而现在,济贫事务显然正处于螺旋的过程中。
亚瑟沉默了片刻。
那并不是犹豫,而是刻意的停顿。
他很清楚,在这种时候,任何过于迅速的回应,都会显得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陛下。」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点,也慢了一点:「如果您允许我说一句实话的话,您方才的困扰,本身就已经说明,您并没有对那些事情无动于衷。」
维多利亚微微一愣:「您————」
「很多人面对类似的描述时,反倒不会感到为难。」亚瑟继续道:「他们要么很快就会给出承诺,要么干脆把话题引开。前者往往并不打算兑现,后者则根本不打算去想。而您之所以觉得不安,是因为您意识到,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当成某种立场。这对一位刚刚开始独自执掌王权的君主来说,本就不该是一件轻松的事。」
维多利亚低头看著书桌一角:「可我仍然觉得————我那天显得太无用了。狄更斯先生向我讲了那么多,而我却只能听著。」
「您听著,本身就已经很重要了。」亚瑟接道:「至少,这比您想像得要重要得多。
陛下,恕我直言,要做出这些判断,本来就不轻松。这世上的所有政策,都有其利弊,而在其中做出取舍,就是为王者的责任了。」
「那我该怎么办呢?」她问得很轻,也很犹豫:「如果我不去想它们,好像是在逃避。可如果我一直想著,又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亚瑟看著她,忽然沉默了,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
维多利亚抬头望他:「亚瑟爵士?您怎么了?」
「陛下。」亚瑟忽然开口问道:「您真的很想做些什么吗?」
亚瑟的问题落下之后,书房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那并不是令人不安的沉默,而更像是老条子刻意把时间放慢了半拍,等著对方自己走到该走的位置上。
维多利亚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从亚瑟脸上移开,落到书桌上那几本尚未合拢的文件上。那是她今天才批阅过的奏报,纸张边缘被她的手指反复摩挲过,微微起了毛。她似乎在衡量这个问题的分量,又或者,只是在努力分辨自己内心的真实冲动。
「我————」她终于开口:「我当然希望能有所作为。可我很清楚,有些事情并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亚瑟点了点头,像是在认可这一判断。
「正是如此,陛下。」他说,「而我之所以这样问,并不是想让您立刻给出什么指示,更不是要您现在就为任何一项具体政策表态。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您是否想要————让某些事情慢一点发生。」
「慢一点?」
「是的。」亚瑟说道:「不是否认它们,也不是推翻它们,而是允许它们在现实允许的范围内,按照社会真正能够承受的速度推进。」
他说这话时,没有提到新《济贫法》,也没有提到「执行放缓」这样的字眼,但维多利亚并不愚钝,她很快就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抽象的问题。
「可那样一来————」她皱了皱眉:「是不是就等于承认,那部法律本身是有问题的?
「」
亚瑟轻轻摇了摇头。
「恰恰相反,陛下。」
邪恶的约克猪倌抛出「猪草」道:「承认执行上的困难,并不等于否认立法本身的正当性。法律是在议会中通过的,是在理性讨论后形成的,它的原则并没有错。但原则与现实之间,往往隔著许多具体的人。」
他抬起眼,看向维多利亚:「您那天听狄更斯先生讲的,正是这些人。」
维多利亚轻轻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著一点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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