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伸手抹去水渍。
镜中人,也伸手。
但慢了半拍。
我缩回手。
镜中人,手还停在半空。
我屏息,缓缓抬右手——食指竖起,抵在唇边。
镜中人,左手竖起,抵在右唇边。
我皱眉。
镜中人,扬起左边眉毛。
我后退一步。
镜中人,向前半步。
我转身,大步走向卧室,拉开抽屉,翻出那把银色小剪刀——刀柄上刻着“陈伯裁缝铺·1982”。这是我外婆留下的,她说这剪子剪过三百二十七件寿衣,从未崩刃。
我攥紧剪刀,金属棱角硌进掌心。
我回到镜子前,举起剪刀,刀尖对准自己左眼。
镜中人,刀尖对准右眼。
我缓缓下压。
镜中人,缓缓上挑。
剪刀尖离眼球只剩两毫米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不是来自镜子。
是来自我自己的后颈。
像一根细小的骨头,在皮肤下错位。
我僵住。
镜中人却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撕裂,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粉红湿润的牙龈和森白齿列——而我的脸,纹丝未动。
我猛地转身挥剪!
剪刀破空声刺耳。
身后空无一物。
只有窗帘微微晃动,像被谁刚刚松开手。
我喘着粗气靠在墙边,冷汗浸透衬衫。手机在裤兜震动。是林砚。
我接起,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喂。”
“你刚是不是喷水了?”他问。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给你寄的‘显影剂’,遇水挥发。”他顿了顿,“你喷的是镜子?”
“对。”
“那它现在应该显形了。”他说,“不是镜子里的你。是贴在你后颈那层‘皮’下面的东西。”
我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我摸向后颈——指尖触到一片异常光滑的皮肤,温热,却毫无毛孔纹理。我用力按下去,那里没有肌肉的弹性,只有一种类似橡胶垫的、令人作呕的韧感。
“它在模仿你。”林砚声音低下去,“但模仿需要模板。你越频繁确认自己是谁,它就越快长成你的样子。第七日……不是从今天算。是从你第一次在镜前怀疑‘这真是我吗’那天起。”
我喉咙发紧:“哪天?”
“你忘了?”他反问,“去年冬至,你独自在家,对着浴室镜子拍了一段三十秒视频。发给我,问:‘你看我眼神是不是不对?’”
我脑中轰然炸开——真有这事。那天我确实在镜前录了视频。因为总觉得左眼瞳孔收缩比右眼慢半拍。视频我发给了林砚,他回复:“眼肌疲劳,多休息。”我没再想。
原来那是起点。
“它已经覆盖你多少?”我听见自己问。
“至少三层表皮。”林砚说,“毛细血管网、皮下脂肪层、浅层肌肉纤维……都在被替换。你现在摸到的后颈,是它的‘基底膜’。再往下,就是你的颈椎了。”
我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怎么停?”
“停不了。”他说,“它不是病,是‘过程’。就像蝉蜕壳,你不让它蜕,它就烂在旧壳里。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在第七日零点前,让所有镜子彻底失效;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在它完全长成你之前,你先长成它。”
电话挂断。
我站在原地,听着忙音,一下,又一下,像倒计时的心跳。
我走到厨房,拉开橱柜,拿出那面铜框圆镜——外婆留下的,镜背刻着“照见本心”四个楷书。我把它放在料理台中央,拧开煤气灶,蓝色火苗“噗”地腾起。
我把镜子凑近火焰。
铜框迅速变红,镜面却毫无反应。火舌舔舐镜背,竟发出极细微的“滋啦”声,像烧灼皮肉。
我盯着镜面。
火光中,我的脸渐渐模糊,轮廓融化,又重新凝结——这一次,眉骨更高,鼻梁更窄,下颌线锐利如刀锋。那不是我。是另一个人的脸,安静、苍白、眼睛深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均匀的灰。
我猛地将镜子扣在台面上。
火苗熄灭。
我掀开镜面——背面铜胎上,刚才被火烧过的地方,浮出一行细小凸起的字,新鲜如刚刻: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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