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我是怪谈？

>“啊——！”

我猛地捂住耳朵，指甲深深掐进太阳穴。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狂跳，眼前阵阵发黑。再睁眼时，林砚已退到楼梯转角，正低头摆弄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他侧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手机快没电了。”他头也不抬，“再充五分钟，就得关机。”

我低头看自己手机——电量显示87%，充电图标稳定闪烁。

可下一秒，屏幕突然疯狂跳动，数字断续闪烁：87%→32%→5%→1%→0%。

“啪”一声轻响，屏幕彻底黑了。

整栋楼陷入死寂。

只有楼道尽头那扇锈蚀铁窗，被夜风推得“哐当”晃了一下。

林砚收起手机，抬眼望向我，眼神竟透出几分疲惫：“上来吧。门没锁。”

他转身踏上台阶，脚步声清晰、平稳，一下，两下，三下……

我僵在原地，双脚像被钉进水泥地。

不能上去。

绝对不能。

可身体却违背意志，抬起了脚。

第一步踏出，膝盖发软；第二步落下，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第三步跨上平台时，右手无意识抚上左腕——那里空空如也。

等等。

我猛地停住。

左手腕内侧，本该有一道淡粉色旧疤，三厘米长，像条蜷缩的小蛇。那是十二岁那年，被祠堂门槛绊倒，玻璃碎片划的。我至今记得血珠滚进袖口的温热触感。

可现在，皮肤光洁如初，毫无痕迹。

我慌乱翻出手机——黑屏。摸向裤兜，指尖触到硬物，掏出一看，是备用机。解锁，前置摄像头亮起。

镜面里，是我的脸。

可那道疤……还在。

鲜红，凸起，边缘微微泛白，真实得令人心悸。

我盯着屏幕，手指颤抖，慢慢将镜头转向左手腕——

屏幕里的手腕上，疤痕清晰可见。

而现实中，我的手腕光洁如新。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就在此时，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自动切换至后置摄像头。画面一闪，对准我身后。

我猛地回头。

空荡楼梯间，只有我一人。

可手机屏幕上，却清晰映出——林砚就站在我斜后方半米处，微微歪头，唇角勾起，左手缓缓抬起，食指指向我身后那扇紧闭的404室房门。

门牌号下方，原本平整的金属表面，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四个凹陷的汉字，漆黑如墨，边缘渗着水渍般的暗痕：

**“请君入瓮”**

我喉头腥甜，想吐，却只呛出一口灼热气体。

林砚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来，失真、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门开了。”

我倏然抬头。

404室那扇深绿色防盗门，正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一条缝隙。

不是被推开，不是被撞开，而是像水面被无形手指拨开，门板边缘泛起细微涟漪，金属表面荡漾着水波似的褶皱。门缝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缓缓旋转的灰白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细小的、不断开合的嘴型，无声翕动，如同千万只溺水的鱼在窒息挣扎。

我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墙壁。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林砚（备注名）

内容：【你小时候摔进祠堂地窖，看到的不是吊着的脚，是你自己。】

我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地窖？

我们家根本没有地窖。

老宅只有天井、正厅、厢房、祠堂。

可这念头刚起，脑中便猛地撞进一幅画面——青砖垒砌的陡峭阶梯向下延伸，石阶湿滑，覆满墨绿苔藓；阶梯尽头，一扇矮小木门虚掩，门缝里漏出惨白灯光，还有一缕若有似无的、属于我的哭声。

我从未听过那哭声。

可它如此熟悉，像刻进骨头里的胎记。

手机又震。

第二条消息：【你每次照镜子，都觉得镜中人慢半拍——不是它慢，是你快。你正在加速离开这个世界。】

我猛地抬头，望向楼梯拐角处那面布满蛛网的旧镜子。

镜面蒙尘，模糊不清。

可就在我的倒影即将显现的刹那——

镜中，先浮现出一双眼睛。

纯黑，无瞳仁，无高光，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虚无。

它们静静凝视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