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镜中我的影像才缓缓浮现,动作迟滞,嘴角上扬的弧度比我慢了整整半秒。
我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
镜中人,也抬手,指尖离镜面尚有两寸,却迟迟未落下。
我屏住呼吸,数着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镜中人的手指,终于贴上镜面。
同一瞬,我指尖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仿佛被玻璃割破。
低头看去,左手食指指腹,一道细长血线蜿蜒而出,血珠饱满,将坠未坠。
我盯着那滴血,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镜子。
镜中,我的食指上,并无伤口。
血珠悬在指尖,将落未落,像一颗猩红的露珠。
而镜中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那眼神,不是困惑,不是恐惧。
是怜悯。
是洞悉一切后的、沉甸甸的悲悯。
我胃里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没有东西吐出,只有酸涩胆汁灼烧喉咙。
直起身时,发现镜面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清晰。
灰尘消失了。
蛛网消失了。
镜中,除了我,还映出了我身后——
林砚不知何时已站在我斜后方,双手抱臂,静静看着我呕吐。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镜中的他,却在笑。
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牙龈乌紫,舌尖分叉,如蛇信般缓缓探出,舔过下唇。
我猛地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
再回头,镜中林砚的笑容已消失,只剩一张平静的脸。
他开口,声音直接在我颅内响起,冰冷、平直,毫无起伏:“你还有三次呼吸的时间。”
我僵在原地,肺叶像被冻住,无法扩张。
第一次呼吸——胸腔艰难起伏,吸进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冷气。
第二次呼吸——视线开始模糊,边缘泛起灰白噪点,像老式电视信号不良。
第三次呼吸——我看见自己的左手,正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缓缓伸向那扇敞开的404室房门。
指尖离门缝仅剩十厘米。
九厘米。
八厘米。
门缝里的灰白雾气翻涌得更急,那些无声翕动的嘴型,齐齐转向我的方向。
七厘米。
六厘米。
我咬破舌尖,剧痛激得神志一清,左手猛地攥拳!
可右臂却在同一刻抬起,精准、稳定,径直探向门缝——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雾气的刹那——
“叮咚。”
一声清脆门铃,毫无预兆地响起。
不是404室。
是楼下,304室。
我浑身一颤,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楼道感应灯“啪”地亮起,惨白灯光泼洒下来,驱散部分阴翳。
304室房门“咔哒”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张苍老、布满皱纹的脸探了出来,老太太穿着褪色红毛衣,头发花白,眼神浑浊却锐利,直直盯住我,又缓缓扫过我身后的虚空,最后落回我脸上。
她没看林砚——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小伙子,”她声音沙哑,像砂砾摩擦,“你站这儿半天了,找谁?”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我……我找404的林砚。”
老太太眉头一皱,浑浊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林砚?”她喃喃重复,忽然笑了,眼角皱纹堆叠,“哦……那个孩子啊。”
她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逡巡,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他搬走快一个月啦。听说……出事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搬走?一个月?”
“可不是嘛!”老太太叹了口气,伸手拢了拢鬓角白发,“喏,你看那门——”
她枯瘦手指指向404室那扇敞开的绿门。
我顺着望去。
门框边缘,几枚崭新的螺丝钉锃亮反光,钉入木纹深处。
而门牌号下方,那四个凹陷的“请君入瓮”墨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蒸发,如同被高温灼烧的雪,只余下几道浅浅水痕,迅速干涸。
老太太又道:“那孩子走前,托我帮忙看顾屋子。钥匙……”她摸向围裙口袋,“我替他收着呢。”
她手掌摊开。
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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