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将回到那个每日背诵礼经、不敢多说一句话的囚徒模样。”
林道沉默片刻，忽而一笑：“你知道为什么师父选在这个时代落子吗？”
赵政摇头。
“因为这里是起点。”林道望向窗外，“一个即将统一六国、奠定两千年帝制基业的地方。而你，将是第一个真正理解‘国家’不只是君主私产的帝王。你将来会明白，民心才是长城，铁器胜过戈矛，知识比血脉更重要。”
赵政怔住。
“所以别怕。”林道拍拍他肩膀，“哪怕全世界反对，只要你站在对的一边，就永远有路可走。”
次日清晨，电喇叭准时响起，《回家》的旋律再次回荡在整个工业区。工人们照常起床、洗漱、排队打饭。不同的是，今日食堂外多了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几行大字：
【工作时间：辰时至申时（7:00-15:00）】
【午休时间：午时一刻至未初（11:15-13:00）】
【每周休息一日，逢朔日轮休】
【严禁克扣饭食、延长工时、殴打工友】
【举报热线：找林主管或值班墨家弟子】
消息迅速传开，工人中爆发出阵阵欢呼。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第一次听说“休息日”这个词。
而另一边，子楚带着姚怡巡视厂区，神情复杂。
“你真的打算一直支持他们？”姚怡低声问。
“不然呢？”子楚反问，“杀了林道？夺下工厂？然后呢？你能操作那些机器吗？你能修复损坏的电路吗？你能写出那份《生产管理条例》吗？”
姚怡默然。
“这不是一场权力游戏。”子楚望着远处高耸的烟囱，“这是时代的洪流。我们若逆流而行，只会被冲得粉碎。唯有顺势而为，才能在这变局中保住性命，甚至攫取更大利益。”
“可赵政已经变了。”姚怡皱眉，“他不再听我们的劝，反而处处维护林道。”
“因为他看到了真实的力量。”子楚轻叹，“以前他以为强国靠的是谋士献策、将领征战。现在他明白了，真正的力量来自流水线上不断产出的铁犁，来自夜晚依旧亮灯的实验室，来自每一个能吃饱饭、有尊严活着的普通人。”
他停顿片刻，缓缓道：“而且……我也开始相信了。”
姚怡震惊地看向他。
“你不觉得奇怪吗？”子楚微笑，“为什么这些设备偏偏出现在这个时代？为什么林道恰好是赵政的师父？为什么子楚能轻易买到跨时空工业设备？这一切，或许都不是偶然。”
“你是说……”
“有人布局。”子楚眼神深邃，“一个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存在，在引导历史走向某个特定方向。而我们，不过是棋盘上的子而已。”
姚怡久久无言。
与此同时，水泥厂正式投产。第一窑成品出炉时，赵政亲自到场见证。只见灰白色的粉末倾泻而出，细腻如尘，却被工人迅速装袋封存。
“这便是水泥？”赵政抓起一把，感受其质地，“竟能凝固成石？”
“正是。”林道解释，“加水搅拌后，可浇筑墙体、铺设道路、修建桥梁。日后你看到的每一栋高楼，每一条平坦大道，都离不开它。”
赵政震撼不已：“若以此修筑长城，岂非事半功倍？”
“何必修长城？”林道反问，“有了铁路与电报，边境情报瞬息可达；有了量产火药与蒸汽机，百万大军也难破城门。真正的防御，从来不在墙上，而在科技之上。”
赵政若有所思。
当天下午，化肥厂试运行成功。第一批氮磷钾复合肥问世，随即送往附近农田试验。仅仅十日之后，试验田的小麦长势惊人，比周围高出近半尺，穗粒饱满。
消息传出，周边农户纷纷前来打听，甚至有县令悄悄派人求购。
赵政趁机颁布《农工联动令》，宣布设立“示范农庄”，由国家提供新型农具、化肥与技术指导，收获归农民所有，仅需缴纳三成赋税作为回报。
此令一出，四方震动。无数贫苦农民携家带口涌入泾阳，只为争取一个进入示范农庄的机会。
贵族们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深夜，吕不韦秘密召集心腹，在一处偏僻别院密议。
“不能再等了。”他阴沉道，“再这样下去，土地制度将彻底瓦解！农民不再依附于地主，赋税体系崩溃，我们的根基何在？”
“可秦王庇护林道，如何下手？”
“那就逼他放弃。”吕不韦冷笑，“明日朝会，我将以‘耗费国帑、扰乱纲常’为由，弹劾工业区十大罪状。若赵政不从，便联合宗室施压，必要时……请太后出面！”
众人纷纷称是。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座别院的屋顶上，一只机械蜻蜓正静静悬浮，镜头闪烁微光，将一切对话实时传回林道的终端。
翌日清晨，林道将录下的音频交给赵政。
“你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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