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道士齐齐色变。有人怒喝“放肆”,有人拔剑出鞘,更有年迈老道颤巍巍举起拂尘,指向杨康似要施法。可无人敢动——全真仍站在那里,突击步枪垂在身侧,枪口斜斜指向地面,可那枪管上幽冷的反光,却比任何剑锋更令人心悸。
林朝英静静看着杨康,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抬手,解下颈间一枚温润玉珏。那玉通体碧青,内里隐有云气流转,正是全真教掌教信物“混元珏”。她屈指一弹,玉珏脱手飞出,在半空划出一道青弧,不偏不倚,落入杨康手中。
“此珏予你。”她声音平静无波,“自今日起,杨康为全真教第三十七代掌教。持此珏者,可号令终南山八千弟子,可开藏经阁禁地,可废立长老,可——诛叛逆。”
全场死寂。
华丹宁失声:“师父?!”
林朝英却已转身,素白袍袖一拂,径直走向重阳宫深处。行至殿门,她脚步微顿,未回头,只道:“马钰,谭处端,刘处玄,王处一……尔等七子,即刻持我手谕,赴中都、太原、大同三地,召集所有在外游历弟子,三月之内,尽数归山。”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如金铁交鸣:
“此番归山,不修丹,不炼药,不参玄——只习兵法、学战阵、练骑射、造器械!三月之后,全真教八千弟子,披甲执锐,北上雁门!我要让金国枢密院知道,当年被他们当成弃子的杨家枪,今日由全真教亲手,重新挑上他们的咽喉!”
话音落,她身影已没入纯阳殿幽暗门扉。
山风卷起满地枯叶,打着旋儿扑向众人脚面。一片枯叶沾在杨康剑尖,轻轻颤抖。
他低头看着手中温热的混元珏,又抬头望向全真。全真正将突击步枪缓缓收入后背特制枪套,动作从容,仿佛刚才只是接过一壶茶水。
“现在,”全真拍了拍手,扬声对山门前数千道士道,“诸位,谁愿随新掌教,先去赵王府废墟,把丘处机的尸骨挖出来,曝晒三日?”
“我愿往!”李莫愁一步踏出,剑尖斜指苍穹,声音清越如裂帛。
“我亦愿往!”黄蓉提剑上前,裙裾翻飞如火。
“算我一个!”杨铁心抹净嘴角血迹,拾起地上长枪,枪尖拄地,发出沉闷钝响。
“还有我!”王处一掀开道袍,露出内里紧束的劲装,腰间赫然悬着两柄短戟。
数千道士面面相觑。有人迟疑,有人攥紧拂尘,更多人目光灼灼,看向杨康手中那枚青光流转的玉珏——那里面,似乎有铁马冰河奔涌而出,有大商桥残阳如血,有漠北风雪中襁褓里的婴啼……
突然,一名白发苍苍的老道士推开人群,踉跄上前。他右臂空荡荡,袖管随风飘荡,脸上横亘着三道狰狞刀疤。他扑通跪在杨康面前,额头重重磕在青石阶上,声音哽咽如破锣:
“老道……张志渊,原是杨家军马前卒!小商桥那一战,我断臂坠马,被丘处机亲手拖回终南山……他说‘乱世修道,方得长生’……呸!长生个屁!我活到今天,就为等这一天!”
他猛地撕开道袍前襟,露出胸膛——那里用炭笔歪斜写着一行大字:「杨家枪未断,老卒未死」。
风过松林,涛声如潮。
全真不再多言,转身踏上登山石阶。他步履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人心鼓点之上。杨康紧随其后,手中混元珏紧握,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李莫愁与黄蓉一左一右护持两侧,剑锋微垂,寒光隐现。杨铁心扛着长枪,包惜弱默默挽住他臂弯,两人身影在斜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山门前,数千道士沉默伫立。有人缓缓放下拂尘,有人解下腰间宝剑,有人默默摘下道冠,露出底下束起的发髻——那是江湖儿女的装束,不是方外之人的模样。
华丹宁立在山门石狮旁,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抬手,将自己束发的玉簪拔下,随手掷于阶前。簪子碎成两截,清脆声响惊起一对栖息在松枝上的白鹤。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向身后弟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传令各殿:即日起,藏经阁‘兵韬’‘器作’‘舆图’三库,全面开放。所有弟子,无论辈分,凡欲习战阵、研火器、勘山川者,皆可入内。另……”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尚在迟疑的面孔,“明日辰时,重阳宫演武场,设‘断臂台’一座。凡愿效死疆场者,断一指为誓;愿舍身报国者,断一臂为证;愿以命殉道者——”她抽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苍穹,朗声宣告,“断一脉!”
剑锋映着西沉夕阳,迸出万道金芒。
山风骤烈,吹得道袍猎猎作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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