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初雪。他解开她寝衣下摆系带，将精油缓缓揉进她小腿肚，动作比方才更缓、更沉，仿佛在描摹一道即将落笔的圣旨。
“你早知醒尘背后，连着朔方？”
“不。”沈知念摇头，指尖拨开他额前一缕碎发，“臣妾只知，醒尘入宫讲经，是礼部尚书亲荐；他住的永宁寺别院，原是前朝肃王旧邸；而肃王，二十年前，奉旨出镇朔方。”
南宫玄羽手下一顿，抬眼。
沈知念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肃王薨逝那年，醒尘十二岁，随母扶灵回京。途中遭遇‘山匪’，母丧，唯他独活。尸首运回时，棺木里垫的，是朔方特产的黑沙土。”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铜漏滴答，声声叩心。
南宫玄羽凝视她良久，忽而低笑一声，笑声里竟有几分倦极的沙哑：“朕以为，朕最懂你。原来，你藏得比朕更深。”
沈知念垂眸，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在自己肌肤上游走，声音却稳如磐石：“臣妾藏的不是秘密，是命。从前是，现在更是。陛下给臣妾的荣宠越盛，想碾碎臣妾的人，就越狠。”
她顿了顿，抬手覆上他手背：“可臣妾不怕他们狠。臣妾只怕……陛下信了他们的狠，却忘了臣妾的诚。”
南宫玄羽蓦然攥住她手腕，力道极大，指腹重重擦过她腕内柔嫩的脉络。他盯着她，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近乎灼痛的光：“若朕告诉你，李常德刚呈上密折——蒋常在供出，醒尘临死前，曾托人送一封密函至朔方，函中称‘青鸾已栖梧桐，凤雏初鸣’，而‘青鸾’，正是当年肃王妃的封号。”
沈知念呼吸一窒。
“凤雏”二字，如针扎进耳膜。
——大周皇子，自幼以“凤”为字辈。四皇子名南宫昭，字“明凰”；三皇子名南宫曜，字“景鸾”；而今，尚在襁褓中的皇长孙，名南宫晟，字“承鸾”。
可南宫玄羽，从未赐字予沈知念腹中这个孩子。
因为……他还未出生。
“青鸾已栖梧桐”，梧桐者，后位也。沈知念如今执掌六宫，居永寿宫，宫苑植满梧桐。
“凤雏初鸣”——凤雏，非指皇子，乃指……尚未降生、却已被钦定为储君的嫡长孙！
沈知念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指尖冰凉。
她猛地抬眼，撞进南宫玄羽幽深如渊的眸底。那里没有试探，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了然的锐利。
“所以……”她声音发颤，却强撑着不溃，“他们等的，不是臣妾流产。是臣妾生下这个孩子，再由陛下亲口，册立他为皇太孙。”
南宫玄羽缓缓点头，掌心终于松开她腕子，却顺势扣住她五指，十指相扣，力道沉沉如枷锁：“不错。只要这孩子落地，朕便立刻昭告天下，立其为储。此诏，朕已拟好，压在乾清宫御案最底层的紫檀匣中。”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额头，呼吸相融：“可若他生不出来呢？若他生出来，却是个……不祥之胎呢？”
沈知念浑身一僵。
不祥之胎——生而带疾，或生而夭折，或生而异相。古来帝王，最忌此等“天谴之兆”。一旦被坐实，不仅孩子性命难保，连她这个生母，也要被冠以“秽乱宫闱，招致天怒”的罪名，打入冷宫，永世不得翻身。
而最致命的是……此事，必须发生在孩子降生之后，才能坐实。
也就是说，他们要的，不是她流产，而是她平安产子，再于孩子初啼之时，将一场精心炮制的“天谴”，钉死在她和孩子的身上！
“蒋常在……”沈知念齿关微颤，“她也是他们抛出来，引火烧身的柴？”
“不错。”南宫玄羽声音冷如刀锋，“她与醒尘私通，是真；她以为自己是真爱，也是真。可她不知，她腹中那点可怜的‘龙嗣’，早在三个月前，就被醒尘悄悄换成了旁人的血脉。李常德验过，那孩子，根本不是朕的。”
沈知念胃里一阵翻搅，几乎欲呕。
难怪蒋常在崩溃——她以为的真情，是骗局；她以为的血脉，是赝品；她赌上的整个家族，只为成全一个……彻头彻尾的假货！
“可他们为何要选蒋常在？”她哑声问。
“因为她蠢，且贪。”南宫玄羽眸色森寒，“她想要恩宠，想要子嗣，想要踩着别人上位。醒尘便给她一个‘龙种’，让她心甘情愿，成为他们安插在后宫最锋利的刀。而她死后，那具‘怀有龙嗣’的尸首，便是最好的证物——证明永寿宫防备森严，连一个小小常在都能偷天换日，诞下伪嗣。届时，质疑你善妒、你无能、你失德的声音，会如潮水般淹没朝野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