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顿了顿，拇指狠狠擦过她唇瓣：“而你，沈知念，将百口莫辩。”
沈知念闭上眼，一滴泪无声滑落，坠在他手背，滚烫。
不是为恐惧，是为荒谬。
她算尽人心，防住前朝暗箭，却防不住后宫一张床榻上，早已被蛀空的梁柱。
南宫玄羽却忽然吻上她眼角，舔去那滴咸涩：“哭什么？朕还没输。”
他松开她，转身自床头暗格取出一方素绢，展开——竟是幅尚未完成的婴孩小像。眉目依稀是她的轮廓，鼻梁却酷似他，小手攥着一枚玲珑的金锁，锁上錾着“长乐未央”四字。
“这是朕昨夜画的。”他指尖抚过画上婴儿眉心一点朱砂痣，“画完，朕烧了三炷香。一炷祭肃王，二炷祭醒尘，三炷……祭那个还没出世，却已遭万人觊觎的孩子。”
沈知念怔怔望着那幅画，心口被一种钝重的暖意填满，又酸又胀。
“陛下……”
“嘘。”他食指抵住她唇，眼神沉静如古井，“朕信你。信你腹中这颗心，跳得比谁都真。也信你这双手，护得住它。”
他站起身，玄色常服广袖垂落，将那幅小像郑重收入怀中。转身之际，帝王威仪尽数归位，脊背如松，步履如雷。
“传朕口谕。”他声音不高，却震得殿内烛火齐齐一跃，“即刻起，永寿宫阖宫上下，凡进出者，无论贵贱，皆需经尚药局、尚食局、内侍监三方联审。所有汤药、膳食、香料、脂粉，即日起，由朕亲派尚膳监总管太监赵德全，每日卯时三刻，当面查验，加盖‘乾清宫御印’方可呈递。”
“另，擢升林嬷嬷为永寿宫尚宫，品秩正三品，赐金鱼袋，可直奏御前。擢升张婆子为尚食局典膳，掌永寿宫膳房。擢升……”
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回沈知念身上，那眼神，是刀锋淬火后的温度：“擢升沈氏，为皇后。择吉日，行册后大典。”
沈知念霍然抬眸，眼中泪光未干，却已亮如星辰。
“陛下！”
“朕意已决。”南宫玄羽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捧起她双手，以额触她手背，声音低沉如钟：“六宫虚位已久。朕的皇后，该是这天下最端方、最聪慧、最坚韧的女子。她不必藏于深宫，她该站在朕身侧，共听万民之声，同理九州之事。”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念念，你可愿，做朕的皇后？”
沈知念没有答“愿”或“不愿”。
她只是抬起手，指尖抚过他眉骨，滑过他紧抿的唇线，最后，轻轻落在他心口——那里，隔着明黄常服，正有力搏动。
“臣妾只愿，”她声音轻如耳语，却字字如钉，“做陛下怀里，那个永远不必伪装的沈知念。”
南宫玄羽眼眶倏然一热。
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似要将她揉进骨血。沈知念伏在他肩头，听见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耳膜嗡鸣。
窗外，东方天际，已悄然透出一线鱼肚白。
风卷着初春的凉意，拂过永寿宫檐角铜铃，叮咚——叮咚——
如晨钟，如战鼓，如新生的啼哭，划破长夜。
永寿宫内，烛火未熄，却已映照出黎明前最沉静、也最炽烈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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