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勤和沈知俭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十五岁的少年,身量已长开,穿着青衿,面容有几分肖似沈茂学。只是气质瑟缩,眼神不够亮。
十三岁的沈知俭跟在兄长身后,更显腼腆。
两人规矩地行礼、问安。
沈茂学问了几句今日学堂的课业。
沈知勤答得中规中矩,文章经义没什么新意,也没有大错。
沈知俭则有些支吾,说到算学题目时,明显卡了壳。
夏翎殊在一旁含笑听着,适时温言勉励两句,化解了他们的紧张、尴尬。
沈茂学看在眼里,心中对夏......
小徽子恭敬接过食盒,掀开盖子,一股温润的参香便袅袅散开,清而不腻,沁人心脾。庄贵妃亲自取出青瓷碗,碗中汤色澄黄微亮,浮着几丝参须,汤面凝着一层极薄的油光,显是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她双手捧起,递至御案前半尺处,指尖稳如磐石,连一丝微颤也无:“臣妾亲手熬了三时辰,取的是上等辽参切片,佐以三年陈蜜、山泉水慢煨,不加一味辅料,唯恐损了参气本真。陛下尝一口,解乏提神,权当臣妾……一点心意。”
南宫玄羽垂眸看着那碗参汤,目光在汤面停顿一瞬,又缓缓抬起来,落回庄贵妃脸上。
她低眉敛目,姿态谦恭,可那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压弯却不折的修竹——不是卑微的伏,而是克制的承。他忽然想起幼时在太傅府见过她一次,彼时她不过十二岁,坐在廊下抄《金刚经》,蝉声聒噪,她手不抖、墨不洇,写完一页,将笔搁在青玉笔山上,轻轻抚平纸角,抬头对他一笑,眼底干净得映得出天光云影。
如今这双眼睛依旧沉静,只是天光云影,早已被宫墙遮尽。
“贵妃有心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放下吧。”
庄贵妃应声而退,退至殿门内三步,方再次福身:“臣妾告退。”
她转身离去,裙裾未扬,足音几不可闻。南宫玄羽却未动那碗参汤,只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下压着两道深痕——那是连日批阅奏折、彻夜不眠刻下的印子。
李常德垂首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知道,陛下素来不喜人参之气,嫌其燥烈,更厌人借进补之名行窥伺之实。从前沈贵妃送来的安神茶,陛下至少会浅啜一口;可贵妃这碗参汤,自始至终,连碗沿都未沾唇。
半晌,南宫玄羽忽道:“李常德。”
“奴才在。”
“传朕口谕,着户部、工部即日起协同勘验永寿宫西偏殿地基。皇贵妃临产在即,若遇暴雨,檐角渗水、地砖泛潮,恐于母子不利。”
李常德心头一凛,连忙应道:“嗻!奴才这就去办!”
——永寿宫西偏殿,正是去年冬日,媚嫔奉旨前来“侍疾”时所居之处。当时皇贵妃尚怀胎五个月,媚嫔却以“替陛下分忧”为由,在殿内连住七日,日日携新焙的雪梨膏、冰镇酸梅汤出入内殿,言语间屡屡提及“娘娘胎象稳则国运昌”,话里话外,皆是替陛下盼嫡子之意。后来沈贵妃腹痛提前发动,稳婆说那日胎水浑浊带腥,险些难产,产后又高热三日不退,太医署查遍药渣、膳食、熏香,最终在西偏殿后窗夹层里,发现一只空了的青釉小瓷瓶——瓶底刻着“庄”字暗记,内壁残留着半凝的琥珀色膏体,经太医院验出含微量红花与川芎。
此事未曾声张,但养心殿灯下,南宫玄羽亲手将那瓷瓶碾碎,瓷片飞溅,割破他右手虎口一道寸长血口,血珠滴在奏折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如今,他要重勘西偏殿地基。
李常德不敢多问,躬身退出时,却见陛下已重新提笔,朱砂御批在奏折上划出凌厉一笔,力透纸背,仿佛不是批阅军务,而是斩断什么无形之链。
而此时,长春宫中,庄贵妃刚踏进正殿门槛,若即便迎上来,压低声音道:“娘娘,咸福宫那边……含翠刚回来。”
庄贵妃脚步未停,只淡淡道:“她怎么说?”
“含翠说,媚嫔娘娘听完娘娘的话,当场就跪在了地上,对着长春宫方向,磕了三个响头。”若即顿了顿,声音更轻,“额头都磕红了,说是……谢娘娘不弃,愿为庄家效死。”
庄贵妃终于在软榻前驻足,伸手解下腕上那串紫檀佛珠。珠子颗颗圆润,却已磨得油亮发黑,中间一颗裂了细纹,是去年冬至那夜,她亲手砸在青砖上又捡起来的。她用拇指一遍遍摩挲那道裂痕,良久,才道:“她磕的不是本宫,是庄家的列祖列宗。”
若即低头,不敢接话。
庄贵妃将佛珠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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