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头,脸上泪痕纵横,“娘娘说,她宁愿去给皇贵妃提鞋,也不愿再留在咸福宫一日!她求您,念在血脉同宗的份上,替她在陛下面前……说一句公道话!”
殿内寂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被风撞响的余音。
庄贵妃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含翠,你伺候媚嫔多久了?”
“回娘娘……三年零七个月。”
“三年多,该知道她是什么性子。”庄贵妃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几,“她说‘知错’,可错在哪?是错在嘴快,还是错在心野?是错在没算准陛下心意,还是错在……没攀住本宫这根高枝?”
含翠浑身一僵,额头重新贴地,不敢应声。
庄贵妃却笑了。那笑极淡,像水面掠过的一缕风,转瞬即逝:“你回去告诉她,本宫记得她入宫那日,父亲牵着她的手,一路送到宫墙根下。老侯爷说,‘小女顽劣,不懂规矩,还请贵妃娘娘多加照拂。’”
含翠屏住呼吸。
“本宫当时答应了。”庄贵妃起身,缓步踱至窗边,望着梧桐树上振翅欲飞的蝉,“可照拂,不是纵容。教养,不是包庇。庄家的女儿,可以输,但不能输得让人看笑话。”
她忽然抬手,折下一截梧桐枝。
枝叶青翠,断口处渗出微白汁液,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你告诉她,本宫给她一个机会。”庄贵妃将枝条递向含翠,“明日午时,让她来长春宫,亲手把这截枝条插进东暖阁门前的紫金钵里。本宫要看见她的心——是真悔,还是假痛;是想活,还是想闹。”
含翠双手颤抖着接过枝条,低头应道:“是……奴婢一定带到。”
“还有。”庄贵妃声音沉了下去,“告诉她,别再提‘血脉同宗’四个字。若真把本宫当堂姐,就该明白——在宫里,亲姐妹都能反目成仇,何况隔房的表妹?”
含翠踉跄退出殿门时,日头正毒。她攥着那截梧桐枝,仿佛攥着一块烧红的炭。
而长春宫内,庄贵妃负手立于窗前,身影被斜阳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刻在金砖上的裂痕。
若即默默捧来新的茶盏,犹豫片刻,低声道:“娘娘……真要让她插枝?那紫金钵里养的是千瓣莲,最忌生土扰根。梧桐木性燥,插进去,不出三日,莲就枯了。”
庄贵妃终于转过身,唇角弯起一丝极冷的弧度:“就是要它枯。”
“枯了,才能看清底下埋着什么。”
她顿了顿,望向庭院深处——大公主正蹲在梧桐树下,指挥小蔡子把最后一只蝉放回树干。蝉翼在阳光下折射出微蓝光泽,振翅时发出细微的“嗡”声,随即融入整片蝉鸣的洪流。
“韫儿心善,本宫不能拦。”庄贵妃淡淡道,“可这宫里,善心若不用金线锁着,迟早会勒死自己。”
若即心头一凛,垂首:“奴婢明白了。”
此时,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蔡子满头大汗冲进来,扑通跪倒:“娘娘!不好了!西六宫那边……月嫔娘娘摔了!”
庄贵妃眸光一凝:“怎么回事?”
“奴才刚听承乾宫的小太监说,月嫔娘娘今早去御花园赏荷,路过曲桥时,踩滑了青苔……摔进湖里了!”
“人呢?”
“救上来了,可……可太医说,小产了。”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庄贵妃缓缓坐回软榻,手指无意识抚过腕间一支素银绞丝镯——那是她初封贵妃时,陛下亲手所赐,内壁刻着细若游丝的“庄”字。
小产?
她盯着自己指尖,忽然想起半月前,月嫔曾亲自送来一盒新焙的茉莉雪芽,说是江南贡品,特意挑了雨前最嫩的芽尖。那茶香清冽,入口回甘,她喝得极慢,仿佛在品一段悠长岁月。
可今日,那茶香似乎还在舌尖萦绕,而捧茶的人,已倒在血泊里。
庄贵妃闭了闭眼。
后宫里没有意外。只有时机,和等不及要落下的刀。
她睁开眼,眸底已是一片沉静寒潭:“传本宫口谕——即刻封锁咸福宫所有出入宫门。任何人,不得进出,不得传信。违者,杖毙。”
若即悚然一惊:“娘娘,这……”
“本宫怕。”庄贵妃站起身,裙裾扫过地面,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怕有人趁乱,把不该丢的东西,丢进不该去的地方。”
她走向内殿,背影挺直如剑:“备轿。本宫要去承乾宫,探望月嫔妹妹。”
大公主闻讯赶来时,庄贵妃已换了素青云纹常服,正由若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