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残骸歪斜地倒在煤焦沥青路面上，车轮还在微微转动，像是不肯承认自己的使命已经终结。夜风穿过断裂的车厢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月光洒在破碎的玻璃上，折射出冷冽而锋利的光斑，如同命运悄然划下的伤痕。
“这……不是意外。”西斯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断裂的车轴。金属断口整齐得诡异??这不是自然磨损或结构老化导致的断裂，而是被人用极高精度的魔法从内部熔断。她的瞳孔微缩：“有人想让我们停下来。”
娅娅立刻站到她身侧，手已按在腰间的短剑柄上。“刺客？”她低声问，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的树影与雾气。
“不。”谭露摇头，从马车残骸旁缓缓走过，“如果是刺杀，刚才那一击就已经足够致命。这不是攻击，是拦截。”
她抬头望向远处贝尔庄园的方向。灯火依旧明亮，人声隐约可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就在这一瞬，她看见一道极淡的白影掠过屋顶边缘，快得像是一道错觉。
悠悠飘浮在罗炎身边，雾状的身体轻轻颤抖：“大人，空气中残留着‘静默之纱’的气息??那是教廷秘传的精神干扰术式，专门用来切断远距离通讯与预警魔法。”
罗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红茶，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哦？所以他们是怕我们太快抵达庄园，来不及布置接下来的好戏。”
安东冷笑一声：“还真是体贴啊，生怕咱们错过今晚的重头戏。”
丽诺皱眉：“谁会这么做？贝尔亲王不至于在这种场合动手脚，况且他没理由……”
“不是他。”米娅忽然插话，手中折扇轻轻一合，“是冲着西斯来的。”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西斯身上。她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什么，下意识摸了摸胸前那枚银色吊坠??那是传颂之光的信物，也是她作为圣女继承者的象征。
“他们知道我要来。”西斯喃喃道，“而且不想让我顺利见到贝尔。”
“准确地说，”罗炎放下茶杯，眼神陡然锐利，“是不想让你们‘一起’见到贝尔。”
寂静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西斯猛地抬头：“你是说……有人害怕我们联手？”
“聪明。”罗炎轻笑，“恐惧源于未知，而最可怕的未知，就是两个本该对立的世界开始对话。一个地狱贵族与一位圣城圣女坐在一起谈和平？呵，某些人恐怕连睡梦中都会惊醒。”
薇薇安打着哈欠从马车上爬下来，揉了揉眼睛：“所以说，我们现在是要原地等幕后黑手跳出来自爆身份吗？还是说……直接杀过去把那个躲在暗处的小老鼠揪出来？”
“后者太无趣了。”谭露微笑，“既然对方费尽心思给我们制造独处的机会，不如……我们就成全他们。”
她转向西斯，伸出手：“敢不敢跟我走一趟？脱离队伍，绕开正门，从北溪谷的小径潜入庄园??就像你说过的那样，去亲眼看看‘黄昏城之外’的真实？”
西斯看着那只手，心跳骤然加快。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答应，就等于正式踏入一场没有退路的政治博弈。但她更清楚，若继续循规蹈矩地走下去，等待她的只会是被安排好的台词、被剪裁过的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握住了谭露的手。
“走。”
两人身影迅速消失在林荫深处。其余人面面相觑，片刻后，罗炎轻声道：“看来今晚的剧本要改写了。”
***
北溪谷的小径蜿蜒曲折，两侧密林幽深，脚下落叶堆积，每一步都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月光被层层枝叶切割成斑驳碎片，洒在两人肩头，像是披了一件破碎的银袍。
“你真相信我能看清什么？”西斯低声问。
“你不只是圣女。”谭露边走边答，“你是亲眼见过黄昏城惨状的人。你看到过母亲抱着饿死的孩子跪在裁判庭门前哀求，也看到过士兵们为了几块面包互相残杀。这些记忆不会骗人。”
西斯咬唇：“可我只是个旁观者……我甚至没能救下任何一个人。”
“那就从现在开始改变。”谭露停下脚步，转身直视她的眼睛，“你以为为什么贝尔会邀请你？为什么偏偏是你？因为你不是那种只会背诵《圣言书》的傀儡，你是真正‘看见’过地狱的人类。而这，正是他们最怕的东西。”
远处传来钟声，七响，正是晚宴即将开始的信号。
谭露勾唇一笑：“时间刚好。我们还有十分钟到达庄园后墙的旧井口??那是三十年前地下抵抗组织的秘密通道入口，如今已被封死，但……”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钥匙，“总会有人偷偷留一把备用。”
西斯盯着那把钥匙，忽然笑了：“你早计划好了。”
“我只是准备充分。”谭露眨了眨眼，“毕竟，魔王大人都说了??选择题是弱者才做的。”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