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监狱的深处,空气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惨叫声此起彼伏,就连躲在阴影中的老鼠都哆嗦着不敢磨牙发出声音。
昏暗的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哗啦啦的铰链声充斥着整个阴暗的空间。
这里是审讯室...
罗炎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我没事”,可话到嘴边却卡在了那里。贝尔亲王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与旧书页混合的气息太近了,近得让他耳尖发烫,近得让他想起方才那一瞬——当那座由腐肉、内脏与尖叫堆砌的肉山轰然坍塌时,自己膝盖一软跪在焦黑大地上,视野被血丝撕裂成蛛网状,而贝尔的手稳稳托住了他的后颈,掌心滚烫,像捧住一枚将熄未熄的星火。
“他……”罗炎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无意识抠进贝尔肩甲边缘的金线纹路里,“刚才那个……不是你。”
贝尔没立刻答话。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掠过远处尚在冒烟的战场废墟,掠过那些正用铁钩翻检残肢的圣光民兵,最后落回罗炎脸上,眸色沉静如深潭:“不是我。”
“可那股气息……”罗炎咬住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比暴食之鼠格尔洛的神选更冷,更……空。像把刀削掉了所有血肉,只留下剔净的骨相。”他顿了顿,睫毛颤得厉害,“像你站在悬崖上烧掉整片云海时,风里飘下来的灰。”
贝尔瞳孔骤然一缩。
风停了一瞬。
连远处欢呼的人声都像被掐住了喉咙。几片枯叶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希梅站在三步之外,指尖已悄然按在魔杖顶端——那截黑曜石雕成的龙首正泛起幽微紫芒。薇薇安不知何时已退至他身侧,右手按在腰间细剑柄上,左手却还残留着方才从罗炎衣襟里抽出来的半截银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刻着双蛇缠绕日轮的青铜徽记,此刻正微微发烫。
“双蛇日轮……”薇薇安喃喃道,尾音轻得像叹息,“地狱第七层‘缄默回廊’的守门人徽记。”
贝尔没看她。他只是抬起左手,轻轻拂开罗炎额前被汗浸湿的一缕碎发。动作极轻,却让罗炎浑身绷紧如弓弦。
“你说得对。”贝尔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近乎悲悯的坦诚,“那不是我。”
人群外围,塞隆忽然抬手按住古塔夫克议长的胳膊。老议长正欲开口,却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塞隆的目光死死锁在贝尔那只抬起的手腕内侧——那里一道淡金色的旧疤蜿蜒而上,形如断裂的荆棘冠冕。
“荆棘冠冕……”塞隆喉结上下滑动,“传说中只有亲手斩断‘伪神权柄’的人,才会被赐予这种烙印。”
古塔夫克脸色霎时惨白。他猛地转头看向塞隆,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二十年前罗兰城地牢深处那场无声的审判、那柄插进石壁三寸深的断剑、以及断剑上未干的、属于教宗副手的血——所有被刻意掩埋的碎片,轰然拼凑成狰狞全貌。
而贝尔仿佛全无所觉。他凝视着罗炎翠绿色的瞳孔,声音轻得像一句祷告:“但罗炎,你记错了——那日烧掉云海的,从来不是我。”
罗炎怔住。
“是我。”贝尔说。
风重新流动。枯叶簌簌坠地。
罗炎脑中炸开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想问“那你是谁”,想问“你到底是谁”,可所有问题都被一股汹涌的、陌生的酸胀堵在胸口。他看见贝尔眼底映出自己狼狈的倒影,看见那倒影背后有无数重叠的虚影:穿银甲的少女在熔岩河畔递来染血的剑;披黑袍的老者将一枚冰晶塞进他冻僵的掌心;还有那个总在黄昏城酒馆角落擦拭匕首的男人,每次抬头,左眼都泛着不祥的暗金。
“你记得吗?”贝尔忽然问,“三年前,在万仞山脉北麓,你追着一只偷粮的霜鼬跌进冰窟。洞壁渗水结冰,你听见水声里有歌声。”
罗炎呼吸一滞。
“那不是歌谣。”贝尔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是‘回响’。我借了你耳朵听。”
“你……”
“嘘。”贝尔拇指擦过罗炎下唇,“别说话。让记忆自己浮上来。”
罗炎眼前骤然闪过刺目的白——冰窟穹顶垂下的冰棱折射出七彩光斑,光斑里浮现出一张张面孔:穿白袍的医师正为他包扎冻伤的手指,袖口露出一截缠满绷带的小臂;戴牛角盔的矮人往他怀里塞进烤得焦香的松子饼,胡须上还沾着面粉;甚至有个裹在破毛毯里的瘦小身影,把半块硬得能砸核桃的黑麦面包掰开,默默推到他面前……
所有面孔都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如刻——猩红,湿润,盛着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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