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氧化泛黄,牛腩表面凝起薄薄一层粉白肌膜。她倒掉冷水,重新焯水,沸水翻滚的咕嘟声填满寂静。蒸汽升腾,模糊了窗玻璃,也模糊了对面公寓楼里某扇亮着灯的窗户——那扇窗后,三天前,她曾看见纱织踮脚替白鸟清哉整理围巾,动作熟稔得如同演练过千遍。
她关小火,盖上锅盖。炖煮的节奏开始,时间有了重量。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平野诚发来的短信:“彩华姐说想见您一面,就在‘樱丘’咖啡馆,下午四点。她托我转告:‘有些话,当面说比发短信更稳妥。’”
北条汐音盯着那行字,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边缘。樱丘咖啡馆,是三年前她第一次陪白鸟清哉去试听demo的地方。那时他还没成名,抱着旧笔记本电脑,耳机线缠在手指上,眼睛亮得惊人,指着一段旋律说:“汐音,这里,像不像雨停后第一缕阳光照在积水上的样子?”
她没回平野诚,而是点开相马彩华的微信头像——那是一张她离婚前拍摄的剧照,旗袍立领衬得脖颈修长,眼神却冷淡疏离,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朋友圈最新一条更新停留在三天前,只有一张图:七千万日元的银行转账截图,收款方姓名被马赛克,但金额数字清晰刺目。配文是:“有些路,跪着也要走完。”
北条汐音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眼尾泛起一点薄红。她打开备忘录,新建一页,输入:
【待办】
1. 确认纱织今晚是否留宿(查他外套挂架/玄关鞋柜)
2. 查看手机云同步记录(最近72小时)
3. 整理白鸟书房书架第三层右侧(他习惯把重要U盘夹在《村上春树短篇集》扉页)
指尖悬停片刻,又删掉第三条,重新输入:
3. 把《村上春树短篇集》借给纱织。(她上次说想重读《电视人》)
她合上手机,掀开锅盖。蒸汽汹涌而出,白雾瞬间裹住她的脸。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锅里汤汁已呈琥珀色,牛腩边缘微微卷曲,土豆块半融不融,透出温润的暖黄。香气终于真正漫溢开来,浓郁、踏实、带着土地与时间的厚实感——不是任何高级餐厅里精心调配的分子料理,而是会让人想起童年灶台、母亲围裙边角、以及某个暴雨夜他浑身湿透闯进来,抖落一地水珠后笑着说“饿死了”的那种气味。
她尝了口汤。
咸淡刚好。
这时门锁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
北条汐音握着汤勺的手顿住,没回头,只把勺子轻轻搁回锅沿,金属与陶器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脚步声停在厨房门口。
“我回来了。”白鸟清哉的声音带着室外的凉意,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疲惫,“纱织说她妈妈突然住院,连夜赶回大阪了。”
她这才转过身,看见他解着大衣纽扣,藏青色呢料上沾着几粒细小的雨星,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他额角有道浅浅红痕,像是被谁匆忙吻过,又或许只是地铁扶手蹭的。她目光扫过他空着的双手,没拎任何行李袋或便利店纸袋。
“哦。”她应了一声,拿起抹布擦净台面水渍,动作自然得如同过去一千次那样,“汤好了,我去盛饭。”
“等等。”他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他另一只手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绒布小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杏叶造型的胸针,叶片脉络纤毫毕现,叶柄末端嵌着一颗极小的蓝宝石,在灯光下幽幽流转。
“路过银座,看见它就想着……你总把银杏叶夹在剧本里做书签。”他拇指指腹蹭过她刚才被刀划破的指尖,那里已凝成一道细小的血痂,“疼不疼?”
北条汐音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虹膜深处映着厨房顶灯暖黄的光点,像两簇小小的、固执燃烧的火焰。她忽然想起今早他出门前,自己偷偷往他大衣内袋塞了张便签,上面用铅笔写着:“记得带伞。今天有雨。”——此刻那张纸条正安静躺在他西装内袋里,边缘已被体温烘得微蜷。
她没回答疼不疼,只是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拂过他额角那道红痕,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清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在咖啡馆,我没答应给你唱demo,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白鸟清哉怔了一瞬,随即笑了。他松开她的手腕,却俯身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呼吸温热:“那我就每天去咖啡馆坐满十二小时,点一杯最贵的拿铁,等你唱完一首,再点一杯,等你唱完第二首……直到你烦得把我轰出去为止。”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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