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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春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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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让我撵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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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替他换药,小心地将旧纱布揭下,重新敷上药膏,再一圈圈缠上洁净的白纱布,最后打上一个利落的结。宇文杰也是没什么可说了,便随口夸赞道:“你这纱布绷得倒是整齐漂亮。”陆溪儿有些得意,唇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重新替他穿上衣裳。“过两日我再来,伤口瞧着好了些,已有愈合的迹象。”宇文杰坐在榻沿,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没有说话,静了片刻,开口道:“不必再来了。”“为何?”她心里猛地一紧。“没有为何......戴缨听罢,指尖微凉,却未立时发作。她松开陆崇的衣领,将他拉至身前,用帕子轻轻擦去他颈上干涸的血痂,动作极轻,仿佛拭的是琉璃盏上一粒微尘。陆崇垂着眼,小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却始终没哭。她心口一涩,喉头滚了滚,只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嗅到一丝皂角混着阳光晒过的棉布气息——这孩子昨儿还穿着新裁的青缎袍子,今日便染了血。“疼不疼?”她问。陆崇摇头,声音闷在她衣襟里:“不疼。”“撒谎。”她手指抚过他耳后一处细小擦伤,“这儿破了,这儿也红了,还有手背。”她翻起他左手,虎口处一道乌青,分明是被人攥住又甩开时磕在桌角留下的印子。陆崇终于抬起脸,眼睛亮得惊人,像烧着两簇小火苗:“姐姐,我不是输,是我先打倒邹大郎,邹二郎才扑上来,我踢了他肚子,他撞翻了墨砚,满身都是黑的……”戴缨喉间一哽,险些笑出来,又硬生生压住。她抬手,拇指抹去他眼尾一点浮灰,低声问:“先生呢?可看见了?”“先生不在堂上,”陆崇声音低下去,“他去院首处回话,我们回来时,正碰上邹家兄弟堵在廊下……”戴缨眼神一沉。府学虽归州府管,但院首由大都护府荐举,先生们薪俸亦由都护府拨付,说是朝廷学府,实则早被陆家的影子覆了半边天。可纵是如此,竟容学生在学中公然围堵、斗殴,连先生都不在堂上照看——这已非寻常顽劣,而是有人在背后纵着、看着、甚至等着。她将陆崇牵到罗汉榻边坐下,亲自捧来一碗温热的杏仁露,看他小口啜饮,才缓缓开口:“崇哥儿,你告诉姐姐,除了邹家兄弟,还有谁在一旁瞧热闹?”陆崇捧碗的手顿了顿,睫毛颤了颤:“……陈家那个三郎,还有孙家的小胖子,他们没动手,可站在石狮子后头,一直笑。”“笑什么?”“笑我说话带虎城腔,不像本地人……还说,说我坐的椅子比他们的高,垫了三层锦褥。”他咽下一口杏仁露,声音忽然很轻,“他们说,我是靠家里才有这个座儿,不是靠自己。”戴缨指尖一顿,碗沿映出她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她忽而想起前日账房报上来的数目——府学今年修缮讲堂、添置课具的银子,比去年多出三成,其中大半名目是“添置学子座椅”,新制的紫檀嵌云石太师椅,椅面宽厚,底下暗藏机关可调高低。陆崇那把,椅背雕着云龙纹,旁人不过素木直背。原来不是荣耀,是靶子。她放下碗,转身取来一只青瓷小盒,掀盖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膏药,揭开陆崇颈间伤处,轻轻敷上。药膏微凉,带着雪莲与冰片的清气。陆崇缩了缩脖子,却没躲。“疼?”她问。“不疼。”他盯着她手背上一根淡青色的血管,忽然道,“姐姐,我想换学堂。”戴缨手一顿,抬眼看他:“你想去哪儿?”“去军营。”陆崇仰起小脸,眼里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怯懦,“阿兄在军中,我也想去。大伯说过,刀枪不认人,可认骨头硬的。”戴缨心头猛地一撞。她想笑,可嘴角刚扬起,眼眶却先热了。她俯身,额头抵住他额心,声音哑得厉害:“崇哥儿,你阿兄不是生来就在军中。他十五岁在禁庭当差,夜里练剑,冻得手指裂口流血,裹着布条照样握剑柄;十七岁随你大伯出征,马失前蹄摔进雪沟,三天没吃一口热食,爬出来时,嘴里叼着半截冻硬的干粮……”陆崇睁大眼:“阿兄……也这样?”“嗯。”她直起身,指尖拂过他额前碎发,“可他从没说过一句苦。因为苦是自己的,骨头硬不硬,只有自己知道。”陆崇抿着嘴,小胸脯一起一伏,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手腕:“那姐姐,我明日还去府学。”戴缨一怔。“我要让他们看看,”他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青砖地上,“我的椅子高,是因为我坐得直;我的锦褥厚,是因为我睡得少——我昨儿背完了《左传》前十篇,今儿要默《孙子兵法》。”戴缨喉头一哽,再难言语。她抬手,用力揉了揉他头发,发丝扎手,像春初冒出的麦芒。窗外风过竹梢,沙沙作响,恰似千军万马踏过原野。她唤来丫鬟:“去请沈嬷嬷。”沈嬷嬷是陆铭章从北境老营带来的老妇,早年是军医,专治刀伤骨伤,后来替陆家调理药膳,如今掌着内宅医堂。不多时,沈嬷嬷提着药箱进来,见了陆崇颈间伤,只皱眉道:“瘀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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