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重回1982小渔村

关灯
护眼
第1828章 水深火热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叶成湖站在院中,夜风拂过脸颊,带着咸腥的海味与秋末特有的凉意。父亲那句“每张照片里,都要有光”在他耳边反复回响,像是一道无声的嘱托,沉甸甸地压进心底。他仰头望着天幕,繁星点点,银河如练,仿佛整片苍穹都在注视着他这个渺小的渔村之子。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热气早已散尽,只剩下一圈淡淡的水痕贴在杯壁。可那句话却如余温不散,在胸腔里缓缓燃烧。他知道,父亲从不曾轻易夸人,更不会说虚话。他说“有魂”,便是真的看见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那是藏在快门之后的情感,是镜头之外的乡愁,是三十年渔火炊烟凝成的一缕精魄。

回到房间,他没有立刻睡下,而是翻出随身带来的牛皮纸袋,小心翼翼地打开老周寄来的作品集。灯光下,《海痕》组照一页页翻过:破晓时分收网的渔民脊背弯曲如弓;孩子赤脚踩过退潮后的滩涂,身后留下一串歪斜脚印;老妇坐在门槛上补渔网,银发被风吹起,像极了母亲年轻时的模样……每一张都熟悉得让他心颤。

他忽然想起陈阿公那张泪眼模糊的脸。那一瞬的动容,并非仅仅因为被拍下了影像,而是因为他终于被人“看见”了??一个被时代抛弃的老渔民,在孙辈婚礼的人潮中,竟也被定格成了历史的一部分。这不是纪念,是救赎。

叶成湖轻轻合上集子,走到书桌前,取出信纸,提笔写道:

> “师傅:

>

> 您托我转交的作品集已收到。舟市文化站那边我会亲自送去,并代您向站长致意。关于全国民俗摄影赛……我决定投稿《海痕》系列,但不是以个人名义,而是署名为‘舟市渔村民间影像记录计划’。这些照片不属于我一人,它们属于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

>

> 昨日为陈阿公平反遗照,老人握着相片哭了半宿。他说四十多年没觉得自己还‘活着’,直到看见自己站在人群里看新人拜堂。这让我明白,摄影不只是记录光影,更是唤醒记忆,留住尊严。

>

> 我想申请一个项目??用两年时间,系统拍摄舟市沿海十个村落的变迁史。若文化馆支持,愿提供部分经费与设备协助,我可义务执教当地青年学习基础摄影技术,让影像传承下去。

>

> 此事尚在构思,不知是否可行。盼复。”

写完信,他又检查了一遍,折好塞进信封,压在枕头底下,准备明日寄出。窗外月色正浓,远处海浪轻拍礁石,一声声,如同心跳。

第二天清晨,他背着相机再次出门。这次不再是为婚礼补拍花絮,而是主动走进渔村深处。他先去了码头东侧的老船厂,那里曾是全村最热闹的地方,如今只剩几艘锈迹斑斑的木壳渔船靠岸闲置,油漆剥落,缆绳腐朽。几位年过六旬的老船工正围坐一处下象棋,见他来了,纷纷起身打招呼。

“小湖回来啦?城里待得惯吗?”

“惯。”他笑着应道,“比咱们这儿还吵呢,车多人多,连空气都是热的。”

“那你咋还回来?”有人打趣,“莫不是想我们这些糟老头子?”

“想啊。”叶成湖蹲下身,打开相机包,“尤其想你们这张张脸。几十年风吹日晒,刻出来的纹路,比任何雕塑都真。”

他一边说着,一边调整光圈,取景构图。阳光斜照在老人们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泛着金光。他按下快门的瞬间,听见其中一人喃喃道:“哎哟,这一辈子就没好好照过几张相……小时候穷,结婚时租衣服都难,哪有钱拍照?”

“那就现在补上。”叶成湖换了个角度,将他们围坐棋局的场景完整收入镜头,“你们是咱村造船手艺最后一代传人。将来孙子问‘爷爷当年做什么’,我就拿这张照片告诉他??这群人,造过能扛八级风浪的渔船,也守过整整一个时代的海。”

老人们听了,眼眶微红,有人悄悄抹了把眼角。

接下来三天,他走遍全村。拍了废弃的供销社、改建的校舍、拆迁边缘的老祠堂;拍了独居的五保户老太太如何独自生火做饭;拍了年轻夫妻抱着婴儿在新房前合影,背景却是尚未拆除的祖屋断墙。他还特意找到当年拒绝机械化捕鱼的几位老渔民,挨个访谈录音,配合影像整理成一份口述档案。

每到一家,他都不收钱,只说一句:“这是给未来的礼物。”

消息越传越广,甚至邻村也有人闻讯赶来,请他帮忙拍照。一位七十多岁的盲眼老妪由孙女搀扶而来,坚持要“留个影”。叶成湖不解:“您看不见,为何还要拍照?”

老人颤巍巍地说:“我要让后人知道,我也曾活过。哪怕眼睛瞎了,心还是亮的。”

那一刻,叶成湖几乎哽咽。他扶老人坐在门前藤椅上,调低快门速度,用自然光勾勒出她安详的轮廓。当闪光灯亮起时,老人竟微微笑了,像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