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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1982小渔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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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3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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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成江的事也算是定下来了,一切的章程都可以参照去年林光文结婚的那些。

就隔了一年,没什么变化,顶多礼金上多个几百块,对叶耀华家来说不是什么事儿。

现在可没有天价彩礼。

而且两家都是认...

叶小溪推开卫生所那扇掉漆的木门时,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像被冻僵的老人咳嗽。屋内暖气片嘶嘶冒着热气,混着碘酒、陈年药膏和潮湿棉布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她把手里那包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鸡蛋轻轻搁在搪瓷脸盆沿上,纸角被汗洇开一小片深灰——那是她今早摸黑从鸡窝里掏出来的,七颗,个个圆润带霜,蛋壳上还沾着几星没抖干净的稻草屑。

妈妈就坐在靠窗那张掉皮的竹椅上,脊背僵直得像根绷紧的麻绳。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袖口磨出毛边,右手搭在左腰上,指节泛白,仿佛那截骨头正从皮肉里顶出来,硌得她坐不稳、站不起、弯不下。她没抬头,只盯着自己脚上那双裂了口的胶鞋,鞋帮上补丁叠着补丁,针脚歪斜,像一张被撕开又胡乱糊上的嘴。

“妈,王大夫说让您先躺下。”叶小溪蹲下来,手刚碰到妈妈膝盖,就听见一声极轻的抽气。不是疼得叫出声,是疼得把气硬生生咬断在喉咙里,震得耳膜嗡嗡响。

妈妈终于侧过脸。她眼角的细纹比去年深了,像被海水泡胀后又晒裂的渔网,每一道都盛着没流出来的苦水。“不急,”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你二叔刚才捎信来,说码头那艘‘海燕号’今天下午靠岸,船舱里攒了一冬的带鱼,新鲜得能蹦高。你爸……你爸说,让你去接一筐回来。”

叶小溪的手顿在半空。她知道“接一筐”是什么意思——不是拎回来,是扛回来。从码头到家,三里路,全是坑洼不平的碎石土道,冬天冻得梆硬,夏天烂成泥潭。去年腊月,她扛着四十斤带鱼走一半,鱼鳞刮破了肩膀,血混着鱼腥味渗进粗布衣领里,结成暗红硬痂,洗都洗不掉。

“妈,您这腰……”她嗓子发紧。

“我躺躺就好。”妈妈把左手慢慢挪开腰际,指尖在裤子上蹭了蹭,蹭掉一点黏腻的汗,“你快去,别等鱼价涨。你爸说,卖完这批,够给你缴下半年的学费。”

叶小溪没应声,只默默扶起妈妈,让她仰面躺倒在诊室那张窄窄的行军床上。床板嘎吱呻吟,弹簧锈迹斑斑,硌得人脊梁骨生疼。她扯过旁边折叠凳上搭着的旧毛毯,轻轻盖住妈妈肚子以下——毯子洗得薄如蝉翼,露出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像一条条伏在皮肤下的小蛇。

王大夫叼着半截烟卷从里屋踱出来,烟丝烧得焦黑卷曲。他没看叶小溪,只朝床上瞥了一眼,目光在妈妈蜷缩的腰线停了两秒,又移开。“老叶家的,还是老样子。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得静养。可你们这日子……”他摇摇头,烟灰簌簌落在白大褂前襟上,像一小片枯死的雪,“静养?怕是连躺平都难。”

他转身拉开抽屉,掏出个褐色玻璃瓶,倒出两粒黄澄澄的药片,又撕了张废纸包好,推过来。“氯唑沙宗,管肌肉痉挛的。止不住根,只能压一压疼。真想好,得去县医院拍片子,做牵引,最好卧硬板床两个月。”他顿了顿,烟头在搪瓷缸里按灭,青烟袅袅散开,“可你们……拿得出那钱么?”

叶小溪捏着那包药,纸包边缘被指甲掐出四个浅白月牙印。她没说话,只把药揣进棉袄内袋,贴着胸口。那里还揣着早上卖海菜换来的八块六毛钱,纸币皱巴巴的,带着海风咸腥和她掌心的潮气。

她走出卫生所时,太阳刚爬过东边渔船的桅杆,光是冷的,照在脸上像一层薄霜。海风卷着细盐粒扑来,钻进领口,激得她一哆嗦。远处码头方向,隐约传来汽笛声,短促、嘶哑,像一头疲惫的老牛在喘息。

她没往码头走,而是拐进村后那片废弃的虾塘。塘底冻着半尺厚的冰,灰白浑浊,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她蹲在塘埂上,从棉袄内袋里掏出那张揉皱的纸——是昨夜灯下抄的《人体解剖学图谱》一页,铅笔画着腰椎侧面结构:L4、L5椎体,椎间盘,神经根出口处。她用指甲沿着椎间盘边缘反复刮擦,纸面起了毛边,像被啃噬过的鱼鳍。

爸爸昨天夜里蹲在灶膛前扒拉柴火,火光映着他凹陷的颧骨:“小溪,你书念得多,妈这病,真没别的法子?”他没看她,盯着跳跃的火苗,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王大夫说要牵引,县医院一个疗程三百块。可咱家去年卖鱼的钱,全垫给老宅翻修了……你爷爷留下的房梁塌了半边,不修,台风来就得砸死人。”

她当时没答。火光里,她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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