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的那把黄铜钥匙,有七分相似。
他看见她,没惊讶,只微微一笑,露出右边一颗小小的虎牙:“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儿。”
叶小溪没说话,手仍悬在半空。
陈屿缓步走下台阶,停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他没看那些笔记本,目光落在她脸上,尤其在她耳后那片淡青色的纹路上停留了两秒,眼神很深,像两口古井。
“你阿公没告诉你?”他声音很轻,几乎融进煤油灯那无声的碧焰里,“这地方,从来不是只给他一个人留的。”
叶小溪终于收回手,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你知道多少?”
陈屿没直接回答。他抬起右手,缓缓从裤兜里抽出一样东西。
不是钥匙。
是一枚贝壳。巴掌大小,螺旋状,通体莹白,内壁泛着珍珠母贝特有的虹彩。但最奇异的是,贝壳中央,被人工钻出一个极其规整的圆孔,孔壁打磨得光滑如镜,边缘却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他把贝壳递到她眼前:“你妈留的第二样东西。她交给我爸的时候,说‘等小溪找到钥匙,就给她’。”
叶小溪没接。她盯着那枚贝壳,瞳孔骤然收缩——贝壳内壁的虹彩纹路,在碧焰映照下,竟与她耳后那青色藤蔓的走向,严丝合缝。
“你爸?”她声音干涩。
“陈建国。”陈屿说,语气平静,“灯塔看守员。1979年,台风‘海葵’登陆前三天失踪。官方记录,‘失足坠海,尸骨无存’。”
叶小溪脑中轰然作响。陈建国……那个总在深夜提着马灯巡滩,哼着跑调闽南小调的男人;那个每逢初一十五,必在自家门槛上撒一把粗盐,对着大海沉默良久的鳏夫;那个在她十岁高烧抽搐时,背着她蹚过齐腰深的海水,送她去镇卫生所,自己却因此患上风湿性关节炎,阴雨天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
他失踪那天,阿婆在厨房剁饺子馅,刀剁得震天响,剁完,把案板上最后一粒葱末碾进肉糜里,头也不抬地说:“小屿啊,以后你跟小溪,就是亲兄妹。”
原来不是安慰。
是托付。
陈屿见她脸色发白,轻轻叹了口气,将贝壳收回口袋:“你耳后的纹,是‘海图胎记’。我们陈家,叶家,还有……当年灯塔上剩下的另外两个人,血脉里都带着这个。不是病,是标记。标记谁能在涨潮时听懂潮声里的密码,谁能在退潮后,看见滩涂上别人看不见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那些泛黄的笔记本,最终落回她脸上,一字一句:
“1982年,潮信变了。你们叶家守了三十年的‘岸线’,今年,该换人来守了。”
叶小溪想开口,喉咙却像被那碧焰灼烧过,发不出声音。她下意识摸向耳后,指尖触到那片微凉的青痕,纹路竟在她指腹下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
就在这时,甬道尽头,那盏碧焰煤油灯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起来!火焰拉长、扭曲,由绿转青,继而泛出诡异的紫晕。灯罩内壁,无数细小的光点凭空浮现,聚散离合,竟在灯油表面,缓缓勾勒出一幅动态的影像——
是海。
但不是她熟悉的这片海。
影像里,浪更高,更暴戾,墨黑色的巨浪裹挟着破碎的渔船残骸,一次次撞向嶙峋的礁石。浪峰顶端,悬浮着三个模糊的人影,他们脚下并非实地,而是由无数旋转的数字与符号构成的虚幻平台。其中一个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身形挺拔,正奋力将一件银光闪闪的物件,狠狠砸向脚下平台中央的某个节点!
影像一闪即逝。碧焰恢复平静,灯油表面,只余一圈细微涟漪。
陈屿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猛地抓住叶小溪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看到了?”
叶小溪点头,指尖还在颤抖。
“那是‘潮眼’。”陈屿的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1982年正月十六,大潮。如果没人去‘钉桩’,整个渔村,连同三十里外的镇子,会在十二小时内,被‘吞’进潮眼深处——不是淹,是……消失。像被抹掉。”
他松开她的手,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沓纸。纸张微潮,边缘卷曲,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绘海图,线条凌厉,标注着她从未见过的经纬度与潮位线。图中央,用红笔圈出一个位置,旁边批注一行小字:
【桩位·叶氏旧址·正月十六·子时】
叶小溪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红圈上。她认得。那是她家老屋地基的位置。就在今早,她还蹲在那儿,抠着窗纸上翘起的那一角。
“钉桩?”她听见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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