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面雾气弥漫的铜镜。镜中映出她自己的脸，可那双眼瞳深处，却浮动着两簇幽蓝色的火苗，忽明忽暗。
她抬起手，指尖抚过镜面，动作温柔，却毫无温度。
镜中，她的唇瓣开合，无声吐出两个字：
【听话。】
霍东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镜——惑心镜的仿品，虽威力不足正品三成，却足以在人心最松懈之时，埋下一粒名为“顺从”的种子。
更可怕的是，这面镜，绝非药王谷所有。
它来自万象城。
而此刻，它竟出现在沈秋月面前。
霍东五指缓缓收拢，掌心一道细微金光游走，如蛰伏的龙鳞——那是他以修仙真元凝成的“破妄瞳印”，专克幻术迷心。
他没有立刻催动。
因他看见，沈秋月抚过镜面后，指尖微微颤抖，而后迅速掐了一记手诀——那手诀，是踏雪宗内门弟子才能习得的“清心诀”起手式。
她自己，在对抗镜中影响。
霍东心口一窒。
就在此时，镜湖水面轰然炸开！
一道青虹自湖底冲天而起，直劈霍东面门！
剑气未至，寒意已割得他脸颊生疼。
他未退，亦未格挡，只将左手负于身后，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那青虹凌空一点。
“铮——！”
一声清越剑鸣，竟自他指尖迸出！
那青虹撞上指风，如冰遇骄阳，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青色光点，纷纷扬扬，落于湖面，竟凝成一朵朵剔透青莲，瞬息绽放又凋零。
湖对岸，沈秋月眼中蓝焰剧烈跳动了一下，随即黯淡半分。
而镜湖中央，白玉问心台上，那口古铜钟，毫无征兆地——
“当！”
第一声。
钟声悠长，震得湖面水波成环，扩散向四野。
沈秋月猛地抬头，望向钟身。
钟身上，《千药经》第一句“天地为炉，阴阳为炭，万物为药”八个大字，正泛起微弱金光。
她嘴唇翕动，无声念出那八字。
霍东站在湖岸，青衫不动，眸光如电，穿透湖面，直刺她眼底。
他知道，她在用全部意志，对抗那镜中侵入的惑心之力。
他也知道，这试心台的钟，只会为真正“心诚”之人而鸣。
而此刻，钟已响第一声。
第二声，必在她念完《千药经》全文之后。
可经文万言，她若心神被扰，稍有杂念，钟声即断。
霍东缓缓抬步，踏上第一级试心阶。
青玉微光流转，未爆。
他再踏第二级。
依旧无事。
可当他踏上第三级时，湖面骤然翻涌，数十道黑影自水下暴起——非人非兽，形如药杵，通体漆黑，眼窝中燃烧着与惑心镜同源的幽蓝火焰。
药王谷守山灵傀，“百毒杵”。
它们不攻霍东，齐齐转向沈秋月！
霍东脚步一顿。
沈秋月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初春破冰的第一道裂痕。
她将竹篮轻轻放在柳树下，解下腰间青绫，手腕一抖，青绫如活蛇般缠上左臂，末端垂落，随风轻摆。
她没有看那些扑来的黑影，只凝视着霍东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东哥，别回头。”
话音落，她右掌翻出，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丹丸——丹体表面，九道金纹盘旋如龙，隐隐透出灼热药香。
霍东瞳孔骤缩。
那是他亲手所炼的“九转龙息丹”，全宗上下，仅存三枚，一枚赠予傅启鹤疗伤，一枚在琼山宗宗主手中，最后一枚……他记得，半月前亲手交给沈秋月，让她随身防身。
她一直留着。
没有吞服，没有转赠，更没有示人。
只为等这一刻。
沈秋月屈指一弹，龙息丹脱手而出，不射黑影，不取霍东，直直飞向镜湖中央的问心台！
丹丸掠过湖面，拖出一道赤金色尾焰。
就在它即将撞上白玉台基的刹那——
“当！！！”
第二声钟响，轰然炸开！
钟声如潮，席卷湖面，所有黑影动作一僵。
而那枚龙息丹，竟在钟声震荡中骤然爆开！
赤金火焰腾起三丈，焰心之中，一条由纯粹药力凝成的赤色小龙昂首长吟，张口一吸——
所有黑影眼中的幽蓝火焰，尽数被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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