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龙口！
小龙仰天一啸，身躯炸散，化作漫天金雨，洒落湖面。
湖水沸腾，蒸腾起滚滚白雾。
雾气中，沈秋月的身影渐渐模糊。
可她最后望向霍东的眼神，清晰如刻：
坚定，清醒，且……饱含决绝。
霍东站在第三级台阶上，指尖金光暴涨，破妄瞳印已然蓄势待发。
可他终究没有催动。
因他看见，在那白雾最浓之处，沈秋月的倒影，正缓缓抬手，指向自己心口。
那里，一枚小小的、几乎不可见的幽蓝光点，正被她指尖逼出皮肤，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雾中。
她自己，剜出了那颗惑心之种。
钟声，第三响。
“当——！”
湖面雾气骤然向两侧裂开，如被无形巨手拨开。
雾尽。
沈秋月已不在原地。
唯有那件玄色斗篷，静静铺展在柳树根下，像一片被风拂落的夜色。
而镜湖中央，问心台第九阶之上，那口古铜钟，钟身《千药经》全文，正由下至上，逐字亮起金光。
从“天地为炉”，到“万物为药”，再到最后一句——
“心若明镜，药自通神。”
当最后一个“神”字金光大盛之时，整座白玉台轰然升空，悬于湖心三丈高处。
台面缓缓旋转，露出底部一方朱砂印玺。
印文古拙，铁画银钩：
【药王谷·秦百草】
霍东深吸一口气，抬步，踏上第四级试心阶。
青玉微光，如常。
他继续前行。
第五级，第六级，第七级……
每踏一级，湖面便有一道涟漪荡开，涟漪中，浮现出沈秋月不同模样的倒影——
幼时在踏雪宗后山采药，十指冻裂仍攥紧一株雪参；
初遇霍东时，蹲在药庐外偷看他熬药，被火星溅到手背，疼得龇牙却不肯哭；
踏雪宗立宗那日，她独自守在宗门牌坊下，将一面绣着雪莲的宗旗，一遍遍熨得笔挺……
第八级。
霍东足下青玉，忽然渗出一滴血珠。
不是他的。
是沈秋月的。
血珠顺着玉阶纹路蜿蜒而下，融入湖水，瞬间化作一株猩红彼岸花，花开九瓣，瓣瓣滴血。
第九级。
他终于踏上问心台。
台面温润，印玺静静悬浮于他掌心上方三寸。
只要他伸手，按下掌印，药王谷的盟约，便算成了。
可霍东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掌。
掌心纹路清晰，可其中一道横纹末端，竟也浮现出一点极淡、极细的幽蓝——与沈秋月被剜出的那颗，如出一辙。
原来，惑心镜的影响，从来不是单向。
它像一场无声瘟疫，早已悄然蔓延。
而此刻，镜湖倒影里，霍东自己的面容，正缓缓浮现第二张脸——
一张苍白、阴鸷、嘴角噙着诡笑的脸。
那是秦朗。
霍东闭眼。
再睁眼时，眸中金光暴涨，如熔金浇铸。
他右手猛然握拳，掌心那点幽蓝尚未完全浮现，已被炽烈真元焚成青烟！
“当——！！！”
第九声钟响，震彻九霄。
整个镜湖，沸腾如煮。
而在千里之外的文昌宗密室，蔡严坤案头，那枚白玉扳指，毫无征兆地——
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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