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晨卯时，已自废三成功力，剔除长老职衔，贬为外门药童，终生不得踏入丹心殿半步。”秦百草声音平静，却带着铁锈般的涩意，“他亲手烧了婚书，灰烬埋在后山断崖下。”
霍东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良久，才道：“你不怕我拿了丹方，转身就走？”
“怕。”秦百草坦然点头，“但我更怕……等不到你走，白云观的屠刀，已架在我谷中三千弟子颈上。”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小鼎，鼎身刻有九条盘绕云纹的药蛇，鼎腹内壁，隐约可见几道细如发丝的暗红裂痕。
“这是药王谷‘九转丹炉’的母鼎，虽已破损，却仍存一丝本源火种。”他将小鼎推至霍东面前，“霍宗主若不信，可滴血入鼎——鼎鸣三声，便是认主；若不鸣，则当老朽今日未曾来过。”
霍东盯着那鼎看了足足十息。
忽然伸手，指尖划破掌心，一滴赤金色血液坠入鼎口。
嗡——
第一声，低沉如钟。
嗡——
第二声，清越似磬。
嗡——
第三声，竟如凤唳长空，余音绕梁不绝！
鼎身裂痕骤然亮起赤金纹路，九条药蛇活了过来，在鼎壁上下游走，鳞片翕张，吐纳之间，竟有淡淡药香弥漫开来，连窗外夜风都为之滞了一瞬。
小八嘎猛地缩回袖中，传音惊呼：“道友！这鼎……竟是上古‘丹凰鼎’残器！传说中曾由丹凰衔火淬炼万年而成！难怪药王谷能凭凡胎肉身，硬生生炼出堪比灵根修士的丹道造诣！”
霍东却未显讶异，只将鼎收起，放入袖中。
“丹方，我给你。”
他起身，走向内室，取出一卷素白绢帛，展开铺于案上。
绢帛之上，并无一字，唯有一幅丹图。
图中央，一只浴火凤凰展翅欲飞，双翼由九十九道不同色泽的丹纹勾勒而成，每一道纹路旁，皆附着细如蚊足的小字，注明时辰、火候、药材配比、灵气引动方位……最奇的是，凤凰眼瞳处，竟嵌着一枚芝麻大小的冰晶，触之生寒，却蕴无穷生机。
“涅槃丹，共分九炼。”霍东指尖点向凤凰左翼，“此为初炼，取‘子时阴气’淬骨；右翼为二炼，需‘午时纯阳’锻脉；双爪踏火，乃三炼引火归元；尾羽散开，是四炼化煞……至第九炼，凤凰涅槃，丹成刹那，必引天降甘霖，洗尽尘垢。”
秦百草屏息凝神，目光如钩，死死锁住每一处细节。他身为药王谷谷主，一眼便看出此图绝非伪造——那冰晶是“玄冥寒髓”，寻常丹师触之即冻毙，唯有涅槃丹第九炼所需的“逆生之气”可将其温养不化；而那些小字标注的时辰火候，更与古籍中早已失传的《太初丹诀》残篇严丝合缝！
“霍宗主……”他声音微颤，“此图，当真可炼？”
“可炼。”霍东点头，“但有三难。”
“请讲。”
“第一难，药材。”霍东指向凤凰心口一处空白，“此处需‘寂灭莲心’，生于武域崩塌之地的核心废墟，百年一现，一现仅存三息。白云观老祖闭关之所，恰是上一次武域崩塌的中心——莲心，就在他闭关洞府深处。”
秦百草瞳孔骤缩。
“第二难，丹师。”霍东目光如刀，“炼此丹者，须同时精通阴阳二气、通晓武域规则、心念坚如磐石。普天之下，唯你我二人可行。”
秦百草喉头滚动，没有否认。
“第三难……”霍东顿了顿，指尖在凤凰双目之间缓缓划过，“丹成之后，必遭天妒，降下‘劫火’焚丹。若无足够功德护持，丹毁人亡，魂飞魄散。”
室内一时死寂。
烛火摇曳，将两人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长又薄，仿佛随时会断裂。
秦百草忽然笑了，笑声苍凉：“所以……霍宗主赠我涅槃丹，不是施恩，是在逼我入局。”
“不错。”霍东坦然承认，“你服下那枚丹，药力便已悄然重塑你经脉，与涅槃丹气机相契。若三日之内，你不炼出此丹，你体内新生的经脉，便会反噬旧伤，七日之内，修为尽废，寿元折半。”
秦百草笑意更浓，眼中却无半分温度：“好一个环环相扣。”
“彼此彼此。”霍东回望，“你交出《百草真解》残卷，是断自己退路；献上丹凰鼎母鼎，是赌我信你；而张清兰叛逃……是你刻意放行，只为借白云观之手，彻底斩断药王谷与旧秩序的最后一丝牵连。”
秦百草笑容倏然消失。
他缓缓起身，对着霍东，深深一揖。
“霍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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