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瓦上。而教授妻子最后一次出现在镜头里,是站在厨房窗边揉面团——她哼着这段变奏,面团在掌心慢慢延展,窗外玉兰树影晃动,影子爬上她手背又退去,如同时间本身在呼吸。”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你赢了。”格温妮丝轻笑,“不过Lin,下次选演员前请先通知我。这次我主动放弃,是因为读到剧本第七页时哭了整整两小时——你写她擦灶台油渍的手指关节微肿,‘像常年握粉笔留下的印记’。这种细节,比所有台词都锋利。”
挂断电话,孙艺玖已盛好粥递到林学嘴边。他下意识张嘴,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甜香里裹着陈皮微涩。抬眼时,正撞见章怡阳从剧组大巴上跳下来——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斜襟棉布衫,发髻松松挽在脑后,鬓角果然沾着几点面粉,和剧本描述分毫不差。
“导演,”章怡阳小跑过来,指尖沾着未干的面糊,“我刚和道具组确认过了,1987年西山中学教师宿舍楼的搪瓷脸盆,他们真在旧货市场淘到三只,釉面裂纹走向和我小时候家里的完全一样。”
林学接过她递来的脸盆,盆底“西山中学 1986”字样清晰可辨。他忽然转身,从啸天颈圈上解下枚铜铃——那是昨夜他亲手錾刻的,铃身内壁阴刻着微型五线谱,正是《River Flows in You》主旋律。
“怡阳,把这个系在你围裙带子上。”他托着铜铃凑近她耳畔,“开机第一天,我要拍你系铃铛时手腕转动的特写。手腕骨节的弧度,铜铃晃动的频次,还有你睫毛垂落时在颧骨投下的阴影——这些都要比台词重要。”
章怡阳屏住呼吸,任他指尖拂过自己腕内侧。那地方有颗褐色小痣,形状恰似八公幼年时额间那撮白毛。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叠泛黄信纸,“我昨天去金陵档案馆,找到帕克教授原型人物的几封家书。其中一封提到,他总在教案本扉页画小狗简笔画,因为‘批改作文时看见学生写‘我家狗会帮我捡拖鞋’,比看到满分作文更开心’。”
林学展开信纸,果然在泛黄纸页角落发现几行稚拙铅笔画:歪斜的狗爪印旁标注着“啸天一号”“啸天二号”。他忽然攥紧信纸,指节泛白:“把开机仪式挪到明天。”
“为什么?”
“黄历写着宜‘签订合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要和啸天签正式演出合约——按工会标准,给它买最高档宠物医疗保险,片酬折算成三年有机狗粮,署名必须是‘主演:啸天(青年)& 啸地(幼年)’。”
骆明扑哧笑出声:“林导,您这比好莱坞还讲究。”
“不。”林学望着铁轨尽头渐次亮起的晨光,声音很轻,“是它们教会我,所谓艺术,从来不是煤老板砸钱堆出来的幻梦。是教授修自行车时渗进扳手纹路的机油,是妻子揉面团时沾在指缝的麦香,是八公在雪地里等人的爪印,一深一浅,踏碎整个时代的寂静。”
此时啸地突然挣脱竹筐,跌跌撞撞奔向铁轨中央。众人惊呼未出口,却见它叼起那枚铜纽扣,奋力甩向空中——纽扣划出银亮弧线,坠入晨雾弥漫的远方。几乎同时,远处山坳传来悠长汽笛声,仿佛穿越三十四年时光,与1987年那个飘雪的清晨遥遥相和。
林学没去追纽扣。他解开工装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旧疤——那是十年前在横店拍武侠片时,替替身演员挨下的真实剑伤。疤痕蜿蜒如蚯蚓,却在他今日特意刮净的胡茬映衬下,显出奇异的生命力。
“骆明。”他忽然开口,声音穿透汽笛余韵,“把《忠犬啸天》的宣传slogan改了。”
“改成什么?”
“艺术不是煤老板。”林学弯腰抱起啸地,狗崽温热的肚皮紧贴他胸口,“是煤老板跪着,给所有不肯弯腰的生命,递上一杯温热的山药小米粥。”
孙艺玖悄悄举起手机,镜头里林学侧脸被晨光镀上金边,怀中狗崽伸出粉舌舔他下颌。她没按下快门,只将这一帧存在心底——多年后当《忠犬啸天》全球票房破五十亿,当林学凭此片斩获戛纳最佳导演与最佳男主角双奖,当无数影评人称其为“东方叙事的神性时刻”,她始终记得这个清晨:一个男人抱着小狗站在铁轨中央,身后是未完工的站牌,前方是呼啸而来的时代列车,而他掌心温度,正通过薄薄衣料,熨帖着一条生命最初的心跳。
中午十二点整,剧组举行简单开机仪式。没有香案,只在铁轨旁摆了张旧课桌,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本翻旧的《乐理基础》,一碟刚出锅的韭菜鸡蛋饺子,还有一只空搪瓷盆——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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