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补了一个上行小三度滑音——完全没商量,却严丝合缝。
她自己都愣了下,下意识看向陈远航。
陈远航点头:“对。就是这儿。”
余和同已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打拍子:“7/8拍嵌套5/8,第二小节第三拍故意错半拍……可错得让人想跟着喘气。”
“因为人在真实呼吸时,本来就不守拍。”陈远航按下暂停,“这十五秒,是我这周唯一没删掉的段落。它不完美,但……活着。”
舒云静静看着那叠《初稿集》,忽然问:“你把我们每个人的声部特征都拆解了?”
“拆了。”陈远航点头,“夏叶飞的换声点在G4,但你在升G4会不自觉加一个秒的喉部挤压——那是你十六岁唱《夜航船》撕破音后留下的肌肉记忆;余和同的真声区极限是E5,可你每次冲击F5前,会先吸一口气,气息下沉到丹田,再往上顶——这是你跟川剧老师学的‘提气冲关’;舒云,你写歌时习惯用降B调,因为你的共鸣腔在那个调高最容易打开……这些,我都记在笔记本里。”
他转身从书架抽出一本皮面笔记本,翻开,内页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符号:波浪线标注气息走向,三角标记换声位置,小圆点标出每个歌手最具辨识度的泛音频段,旁边还贴着微型录音笔录下的声波图截取片段。
孟乐天看得直咂舌:“这……这比做手术记录还细啊!”
“WMMC评委里有维也纳爱乐前任首席,有格莱美制作人,有东京艺术大学作曲系主任。”陈远航合上本子,“他们听三秒就能听出你是抄的德彪西,还是偷的坂本龙一。可他们听不出——你唱歌时,心里想着刚去世的外婆,还是昨夜没回信息的恋人。这些没法量化的东西,才是人声真正的重量。”
客厅沉默了几秒。
然后徐浩铭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半瓶矿泉水灌了一大口,抹嘴:“行!那老子不唱别的——就唱这段!就唱‘风从西来,未及命名’!”
“不行。”陈远航立刻道,“这还没编完,连伴奏都没定调。你现在唱,等于把未干的水泥踩出脚印。”
“那什么时候能唱?”夏叶飞眼睛亮着,“我嗓子今天状态特别好!”
“等常老师看完。”陈远航说,“他明天下午三点,来我这儿听第一轮demo。”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众人齐刷刷扭头。
陈远航挑眉:“这么快?”
他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郁晓博,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头发被晚风吹得微乱,眼镜片上还沾着一点细小的水珠——像是刚淋过一阵急雨。
“抱歉,没提前打招呼。”郁晓博声音略带沙哑,却透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我刚从音协出来,常老师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他把牛皮纸袋递过来。
陈远航接过,指尖触到纸袋底部有硬物轮廓,还有隐隐的油墨味。
郁晓博没进门,只站在玄关光影交界处,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常老师说,他知道你会卡在哪儿。所以……他写了一段‘引子’。”
陈远航怔住。
袋子里是一张手写谱纸,宣纸质地,边缘微卷,墨迹浓淡相宜,字迹苍劲如松枝虬结。标题栏只有两个字:《未名》。
下方一行小字:“赠远航——风既西来,何须命名?”
谱面仅十二小节,全由单音构成,钢琴与古筝声部并列,中间夹着一条极细的工尺谱旁注,标注着“此处气息当如松针承露,坠而不碎”。
陈远航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抬头,声音有些哑:“常老师……他怎么会知道我在写这个?”
郁晓博笑了笑,推了推眼镜:“他昨天在音协听见你工作室传出来的试唱录音。就那段‘风从西来’。”
“可那录音我根本没外传……”
“你忘了?你上周借了音协三楼琴房练声,排气扇没关严,声波顺着通风管飘到隔壁会议室——常老师正在那儿审WMMC参赛曲目候选名单。”
陈远航僵在原地。
夏叶飞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常老师他……听到了?”
“听到了。”郁晓博点头,“听完后,他把那份候选名单全划了,说:‘不用选了,就这孩子写的,才像龙国的声音。’”
客厅里鸦雀无声。
连一直嚼棒棒糖的徐浩铭都停了动作,糖棍悬在唇边。
陈远航低头看着那张薄薄的谱纸,墨迹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蓝。他忽然想起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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