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席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十位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音乐家、评论家,此刻眉头紧锁。
有的反复看着自己的评分板。
有的低声与邻座激烈却克制地讨论。
有的则盯着空荡荡的舞台,眼神放空...
后台通道的灯光是冷白的,像手术室里无影灯投下的光晕,一寸寸擦过吴达宜耳后绷紧的肌理。她没戴耳机,但耳道里嗡鸣着——不是噪音,是《Rolling in the Deep》前奏那三小节贝斯滑音在颅骨内反复震颤的余波。左手食指正无意识地抠着右手腕内侧一道浅疤,那是三个月前排练时被失衡的监听音箱砸中留下的,结了痂,微微发痒,像一枚随时会裂开的伏笔。
“飞飞。”贺悦昕追上来,把一支银灰色金属外壳的润喉喷雾塞进她掌心,“常老师刚说,布罗斯的编曲微调停了,吉他solo后推两拍,给你第二段副歌前多留半秒换气。郁老师加了两个镲片滚奏,压住你第三遍‘We could have had it all’的胸腔震动——他说,别让情绪冲垮结构,要让愤怒有形状。”
吴达宜没说话,只把喷雾攥得更紧,金属棱角硌进肉里。她忽然想起集训第一天,苏小武站在排练厅中央,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手写的词:“We could have had it all… but you played it so cold…” 他没看谱子,只盯着她的眼睛:“摇滚不是嗓门大。是刀刃劈开冰面时,你听见自己骨头在共振。”
此刻,冰面就在眼前。
舞台侧幕的绒布厚重如古堡帷幔,缝隙外是海啸般的声浪——安布罗斯·门德斯刚结束热身演唱,一段即兴的、近乎暴烈的蓝调摇滚riff还在空气里烧灼。观众席沸腾着,口哨与跺脚声汇成地震波,震得幕布簌簌掉灰。吴达宜侧身贴着绒布,能清晰看见前方主屏幕右下角跳动的倒计时:02:17。第三个上场。她闭眼,舌尖抵住上颚,默念那句被苏小武用红笔圈出的歌词:“You had my heart inside of your hand / And you played it to the beat…” 心跳应和着节拍器,越来越快,却奇异地不慌。
“龙国队,吴达宜!”报幕声穿透嘈杂,带着金属质感。
她睁开眼,推开绒布。
强光炸开。不是聚光灯的温柔包裹,而是十二组移动灯阵同时锁定,光柱如审判之矛刺下。脚下是三百平方米的黑曜石舞台,光洁如镜,映出她骤然缩小的身影——短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额角;黑色铆钉皮衣在光下泛着冷硬光泽,左肩缀着枚小小的、手工缝制的青铜铃铛,是郁晓博昨夜熬夜焊好塞给她的:“摇它的时候,声音要像裂开的铜钟。”
乐队已就位。鼓手阿哲的鼓槌悬在通鼓上方,静止如凝固的闪电;贝斯手小满的手指按在E弦第七品,指腹渗出细汗;键盘手老周的合成器屏幕上,猩红色的“ROLLING”字样正随着她心跳频率明灭闪烁。没有试音,没有点头示意。吴达宜径直走向舞台中央,抬手,食指朝天——三、二、一。
第一声鼓点落下的刹那,整个场馆的呼吸被抽空。
不是预设的强劲四四拍。是阿哲用鼓槌敲击镲片边缘的“嚓”一声锐响,像冰层猝然迸裂。紧接着,小满的贝斯以极低频震动切入,浑厚如地壳摩擦,一个降E小调的布鲁斯音阶缓缓爬升,每个音符都裹着砂砾般的颗粒感。吴达宜没动。她垂首,双手松松垂在身侧,脖颈线条绷成一张未拉满的弓。观众屏息,镜头特写她微微翕动的鼻翼,还有锁骨下方随心跳剧烈起伏的阴影。
第二遍贝斯音阶攀升至顶点,她猛地抬头。
目光如淬火的刀锋,横扫全场。没有微笑,没有致意,只有纯粹的、被逼至绝境的清醒。就在这凝滞的半秒里,老周的合成器突然加入——不是旋律,是模拟警笛由远及近的尖锐啸叫,持续三秒后戛然而止。死寂。然后,吴达宜开口。
第一个音是气声。
“There's a fire starting in my heart…”(我心中燃起一团烈火…)
不是嘶吼,不是呐喊,是近乎耳语的、带着金属锈蚀感的低吟。麦克风拾取到她喉间细微的震颤,混响被调至极致,声音仿佛从幽深矿井底部传来,裹挟着潮湿的岩灰与灼热的硫磺气息。镜头切到安布罗斯·门德斯——这位摇滚巨星正靠在贵宾席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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